整座井上老宅看着一如既往的安稳,家里的下人各司其职,来来去去秩序井然。
可只有触及家族核心权力的几个人心里明白,这份平静只是表面假象,私底下早就暗流汹涌,处处都藏着杀机。
刘文宇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坐在走廊上闭目养神,看似悠闲休息,实则一刻都没有放松。
他催动系统探查能力,牢牢盯着老宅里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经过早上那一番提点,刘文宇清楚,井上健太郎的心态已经彻底失衡。
这么多年压在心底的懦弱和侥幸全都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满心不甘,还有奋起对抗的心思。
这辈子荣华富贵享惯了,井上健太郎根本不可能心甘情愿离开江户,舍弃到手的权势与富足生活。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真的能放下一切远走高飞,井上健次郎难道就会放过他?
与其把自己的命运交在别人手上,那还不足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事实果然和刘文宇预料的一模一样,整整一个上午,井上健太郎闭门不见任何人。
把所有下人都打发走后,他独自待在那里反复权衡利弊,思索应对的办法。
井上健太心里清楚自己的短板十分明显,论人脉权势,他比不上二弟井上健次郎。
对方当过自卫队少将,手握井上重工会社,军政两界都有深厚关系,实力根基雄厚无比。
论行事魄力和狠辣手段,常年安稳守成的他也远不及性子激进凌厉的二弟。
但最致命的问题是他没有子嗣后代,在重视血脉传承的家族里天然处于劣势,很难得到家族元老们全心全意的支持。
若是直接和二弟硬碰硬,最后只会落得惨败收场。
但井上健太郎心里清楚,井上家族并非只有二弟这一股势力。
三弟井上健三郎平日里一副游手好闲的模样,整日吃喝玩乐、赏景品茶,从不掺和家族权力争斗,家族上下都觉得他胸无大志,没什么威胁。
可活了大半辈子的井上健太郎看人眼光毒辣,压根不信三弟真的无心权势。
倘若没有野心,没必要暗中结交各方市井势力,笼络底层人脉;要是毫无图谋,也不会长年囤积资源,在暗地里悄悄布局。
在他眼里,三弟就是一条伪装温顺的毒蛇,平日里蛰伏不动,一旦抓到合适机会,便会立刻露出凶狠獠牙。
往日里三兄弟互相防备牵制,他和三弟关系疏远,偶尔还会产生小摩擦。
如今二弟一心想要铲除两人,共同的危机面前,昔日疏远的两人自然而然成了盟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有联手三弟整合两股力量,才有底气抗衡手握兵权产业的二弟,保住自身地位和家族产业。
拿定主意之后,井上健太郎换上一身普通便装,没有带上任何随从护卫,借着出门散步的由头,悄悄离开了老宅。
他刻意避开主宅周边的眼线,不走宽阔大路,沿着偏僻小路一路前行,去往城西一处隐秘的私人宅院。
这里是井上健三郎平日里隐居的地方,远离家族纷争,知晓此地的人寥寥无几,十分适合私下商谈机密要事。
井上健太郎一路的行踪,全都被刘文宇放出的幽影浮光虫尽收眼底。
看着对方动身赴约的身影,刘文宇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淡然的笑容,局势发展完全顺着自己的预想推进。
他没有出手阻拦干涉,反倒乐见其成。
他并不希望某一方快速取胜掌控井上家族,真正想要的是三方势力相互僵持,不断内斗消耗,让家族彻底陷入长久的混乱之中。
井上健次郎强势霸道,井上健太郎、健三郎抱团联手,三方彼此牵制、互相争斗,谁都没办法轻易吞并对方。
趁着井上家族内乱不止、自顾不暇的空档,刘文宇就能安心行事,悄悄追回当年被掠夺的华夏国宝。
截取小鬼子这边顶尖的军工、工业与科研技术资料,一步步筹备炸毁江户的计划,完成自己报国复仇的心愿。
夜色渐浓,东京街头灯火纷纷亮起。
城西的私人宅院清幽安静,朦胧灯火笼罩院落,四周没有旁人值守,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井上健三郎身着宽松和服,发丝松散,神情慵懒温和,看上去就是个不问世事、偏爱风雅玩乐的世家子弟。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幅闲散外表之下,藏着阴狠多疑、精于算计的本心。
家族老爷子病危、二哥意图夺权的消息,早就通过手下暗线传到他耳中。
他一直冷眼旁观局势变化,按兵不动,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见到独自前来、神色凝重的大哥,井上健三郎故作惊讶,笑着起身迎接:
“大哥,天色都这么晚了,您不在府中坐镇,反倒有空过来闲聊。”
说话语气散漫随意,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井上健太郎无心陪着对方虚情假意客套,径直落座,开门见山说出心里话。
“三弟不必刻意伪装,眼下家族的局势,你我心里都清楚。老爷子身体日渐衰败,时日不多,老二夺权的心思已经彻底暴露。”
“他暗中已经做好了全部部署,只等老爷子离世,就会借口除掉你我二人,独占井上家族所有产业和权力。”
沉重的话语里,满满都是危机迫近的压迫感。
井上健三郎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上依旧装作懵懂不解。
“二哥一直专心打理家族产业,周旋军政事务,怎么会无缘无故针对我们兄弟,大哥未免多想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想了。”井上健太郎长叹一口气,满心无奈。
“咱们兄弟相处这么多年,没必要互相欺瞒。老二隐忍蛰伏几十年,就是为了等待夺权的这天。”
“我身为嫡长子,阻碍了他的去路,你暗中培植势力,也一直被他视作心腹大患。”
“老爷子离世的那一天,就是我们被清除的那一天。”
随后,他把刘文宇早晨的提醒,还有自己多年观察发现的隐患、二弟暗藏的杀心全盘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