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住掌心的生命符文，意念通达，不再有任何迟疑。

“来吧。”

“只要能结束这一切。”

嗡！

生命符文在他掌心明灭闪烁，像是在向少年做最后的确认：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

“九枚创世符文一旦融合，你的身体将会成为我们的容器……你的神格、你的意识，全都会被创世之力消解，撕裂。”

“而在那之后，我们将通过你的身躯，帮你对抗那些外来的侵略者。”

“嗯，来吧。”

李夜白点点头，神色逐渐归于平静。

“夜白，冷静！”见状，熠在一旁不忍地劝道，“想想那个一直在等你的小丫头……”

“你想想，你这么年轻就成就了至高的神明之位，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目光对视的瞬间，她看到了少年眼中前所未有的坚韧。

她知道，对方心意已决。

为了这方世界，李夜白愿意成为创世符文的容器……哪怕这个选择的代价，是瓦解自己的意志与神格。

“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不知道为什么，熠突然脱口而出。

她看着这张年轻的脸。

她此生，从未见过这么年轻的神明，一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少年神明。

可这位少年神明，马上就要“消失”了。

“等一下！”

熠猛地转头，看向一众创世符文，急切道：“难道我的身体，就不能当容器吗？”

她想替李夜白承受这一切。

嗡！

生命符文再次闪烁，给出了冰冷的回应：“只有他可以。”

“他的神明之躯，比这世界所有的神明都要强悍。”

“唯有他，可以承载九枚创世符文的创世之力。”

“就没有一点办法能留下他的神格，或者一些意识？”熠追问。

“……”

“没有任何神明的「神格」或意识，可以忍受创世之力的融合，我们也想给他留一条后路，但……无法做到。”

“这是他要承受的代价。”

此时此刻，天穹之上，那两位主神似是感受到了创世符文的出现，一股恐怖陌生的威压，正逐渐向这里靠拢过来。

“好了，抓紧时间开始吧。”

李夜白闭上双眼。

默默迎接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恐惧，是有的。

但心中更多的，是遗憾。

遗憾没能再见苏慕沐一面。

“熠姐，如果这次我们赢了，往后……慕沐就交给你照顾了。”

话音落下，九枚颜色形状各异的创世符文，开始在少年头顶缓缓盘旋。

随着“嗤啦”一声。

以生命符文与死亡符文为首。

一生一死，两枚符文化作流光，涌进了少年的眉心。

紧接着，象征物质存在与稳固，赋予万物形体的承载符文，沉入了少年的胸膛。

裁决符文——掌管审判与惩戒，钻入了李夜白的左手。

秩序符文——定义规则，主宰天地法则，嵌进了少年的右手。

轮回符文——掌控生命循环，因果牵连，维持万物间的内在联系，缓缓滑入了李夜白的腹部。

自由符文——代表着无拘无束，挣脱一切束缚，一头涌入了少年的双脚。

净化符文——能够净化世间一切物质，没入了少年的双目。

最后的流动符文——连接过去与未来，贯穿时光长河，一点点刺入了少年的后背。

九枚符文，各归其位。

“啊啊啊啊！！”

少年痛苦的低吼着。

下一秒，九道创世之力，在少年体内轰然爆发，横冲直撞！

这一幕，给一旁的熠看呆滞了。

她在李夜白身上，竟感受到了一种天地初开时的浩瀚威压。

“嘶……”

少年的灵魂，在这九股创世之力的影响下剧烈震颤。

仿佛被无数只大手同时撕扯。

他的「神格」，也在这九股创世之力的冲刷下寸寸裂开。

然后被不断吞噬，消解。

“我……”

李夜白的意识开始模糊。

“我是谁？”

他先是忘记了痛觉。

然后，忘记了身体的存在。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拆解。

被还原成最原始的粒子，被融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之中。

“慕沐……”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闪过。

像是一粒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便沉入了无尽的深渊。

他想抓住什么，但手指已经不存在了。

他想呼唤什么，但声音已经不存在了。

他想记住什么。

但记忆正在一片一片地剥落，像被风吹散的沙画，再也拼不回完整的模样。

他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没有“我”。

没有“李夜白”。

只有一片浩瀚的、冰冷的、永恒的创世之力，在他体内沉默的运转着。

少年睁着双眼，瞳孔中再无半分神采。

他还在。

但他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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