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现在先去会会宋小雅。”常津眸底掠过一抹暗芒。

既然都已经知道被烧死的陆朝峰是丁茂飞了，不会会宋小雅怎么说得过去？

如果能有收获的话，那就更好了。

审讯室。

宋小雅依旧那副无精打采、死气沉沉的样子，她垂着眼睑，眸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到常津他们进来的声响，眼皮子都懒得抬。

常津坐在她对面，食指弯曲着叩了叩桌面，沉声开口：“宋小雅，我们已经知道你为什么要杀死陆朝峰了。”

他看到宋小雅听到这话的面色未变，纠正了一下自己的说词：“哦不对，我说错了，确切来说，应该是‘飞哥’，丁茂飞。”

宋小雅眼睫毛颤了颤。

眸底掠过一丝不可置信，她抬眸平静地看向常津，盯着他看了几秒。

常津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一股火药味在空气中一触即发。

被常津犀利压迫的眼神看着，宋小雅有种被看穿所有的感觉，她动了动，嘴角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说得没错，他确实不是陆朝峰。”

宋小雅沉默了两秒，发出由衷之言：“你们很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连这些都查到了。”这些，她都没有想到会被他们查出来，更没想到他们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查出来的。

她手指不安地蜷缩了一下。

“你的上峰是谁？谁让你去杀丁茂飞的？你和丁茂飞都参与过什么？？”一连串的问题从常津嘴里冒了出来。

他盯着宋小雅，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宋小雅身子微微往前倾着，无所谓地笑了笑：“警察同志，你的问题太多了，多得我都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了。”

只不过她的笑配合着她骨瘦如柴、没有一丝肉的脸看起来格外诡异，眼窝凹陷，带着几分渗人。

像是恐怖电影里的人物。

“宋小雅，你应该有心理疾病吧？”常津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们的团队害了那么多人，有孩子，有大人，我相信你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不然的话，她又怎么会得心理疾病。

不断地想自杀。

观察室里，简穗的手指动了动，她想起了宋小雅家桌子上的瓶瓶罐罐，那些药瓶她都听过，都是些治疗心理疾病的药物。

果不其然，她看到宋小雅表情呆滞了一瞬。

宋小雅的眉头拧在一起，神情陷入痛苦之中。

“我……”宋小雅张了张口，眼泪如同决堤的水坝涌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办法，我……我又能能怎么办？！”

常津和季岚静静地看着她。

宋小雅的情绪一再崩溃：“我就是个小小的执行者，我能怎么办？我不执行的话，我就会没命，我都管不了我自己，我怎么可能会考虑到别人？这都是命，这都是命！”

“那些人生下来就是别人的玩物，这就是他们的命！没有人能救得了他们！包括我，我生下来也是这种命！”

说到最后，宋小雅几乎是喊出来的，她双眼赤红，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等到她稍微平静了一下，常津出声问道：“谁命令你做事的？”

宋小雅摇头，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不知道，他都是发短信命令我去做什么的，收到短信后会让我删除，而且那些电话卡，也是他们给我们分发的。”

“你们是怎么联系他们的？”常津蹙眉，敲了敲桌面。

宋小雅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直勾勾地望向常津“警察同志，你想的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人，没有资格联系他们，所以我对他们一无所知。”

“你们拐到人之后，都是送到哪里的？”

宋小雅惊讶地张大嘴巴：“你们连这些也查到了？也对，不然的话丁茂飞就不会死。”

短暂的惊讶过后，宋小雅就了然了。

如果不是丁茂飞暴露，再加上警方一直在查他们，他也不会惹来杀身之祸。

宋小雅波澜不惊地说道：“我是后来才加入他们的团队的，只知道他们开始是以拐卖妇女起家的，后来才和那个团队有了联系，但是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送货的，去哪里送货的，每次送货的时候，他们都不让我跟着。”

常津皱了皱眉，看来这宋小雅是个无关重要的边缘人物。

不过想想也是，既然都派她去杀丁茂飞了，这就相当于暴露在了警方的视线中，能知道点什么就怪了。

宋小雅吐出一口浊气，一脸疲惫：“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工具人，我和那些人一样，都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抬头望着天花板，眼底空荡荡的，好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常津黑眸凝着她的脸，继续问道：“你的同事都有谁？你在团队里面都是做什么的？”

宋小雅眨了眨眼睛，嘴角曼起苦笑：“就是丁茂飞他们几个人，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知道飞哥骁哥，我和他们不一样，他们都是命令我的人，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配合他们的工具人。”

宋小雅深深吸了口气，胸腔起伏着，眼底没有一丝色彩：“他们的团队需要一个女性来扮柔弱，利用女性的同情心，把那些落单的女性骗到一个地方，然后就是飞哥他们把那些女孩给带走，要么卖掉，要么卖掉。”

“我……我不想做这些的！”宋小雅有些烦躁，“可是我没有办法，如果我不做，就会有其他人来做，而我就会成为那个被卖掉的女性，我不想自己沦落成一个繁育工具，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

“可是，可是这样的我一点都不开心。”宋小雅脸上泛起一丝茫然，“明明以前我最希望活着的了，我觉得活着才会有希望。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了，我开始不想活着了，我觉得活着好没有意思，太折磨了，每天都是生不如死的。”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宋小雅想不清楚。

她仰着头，盯着头顶的灯光看着。

常津继续问下一个问题：“丁茂飞为什么会离开你们的团队，转而去代替陆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