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前辈……请留步!莫非是青书何处得罪了前辈,惹得前辈不快?”
宋远桥遥遥呼唤,话音未落,不远处却骤然一空!
只余下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随即平地卷起一股沛然莫御的罡风!
狂风呼啸,吹得宋远桥须发衣袂向后疯狂舞动,猎猎作响。
宋远桥心中一凛,暗道不好!连忙高呼:“前辈!前辈!”身形如离弦之箭,疾射向山门方向追去。
就在宋远桥追出的方向不远处,紫霄宫外的石径上,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殷梨亭四人正缓步而行。
方才师尊垂询众人对紫霄宫小院内那场无形交锋的感悟时,几人皆沉默不语。
那瞬息万变、玄奥深邃的交手虽只在一念之间,却如惊鸿掠影,在他们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四人各自沉浸在那玄奥难言的余韵之中,试图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灵光。
就在这心神沉浸之际,脚下坚实的石径猛地传来一阵清晰可感的剧烈震动!
紧接着,一声低沉如闷雷滚动、却又带着撕裂空气般尖锐,锐响的轰鸣,自半空中炸裂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震动,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四人沉浸的心神之上,瞬间将他们从那玄妙的回味状态中惊醒!
“什么声音?!”
俞莲舟反应最快,霍然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巨响传来的方向,周身气机瞬间紧绷。
“是殷前辈!”
张松溪心思电转,脸色微变,立刻判断出来源。
莫声谷和殷梨亭亦是心头剧震,循声望去。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赤金色的流光,正如疾电般悄然划过长空!
其势之迅,直如电光石火,只在视野中留下数道凝而不散、正缓缓消逝的残影轨迹!
那轨迹所过之处,仿佛连空气都被生生撕裂,隐隐传来风雷激荡、经久不息的余韵!
所经之处的草木,似乎都在那无形的威压下瞬间低伏。
虽相隔甚远,但那道流光爆发时裹挟的无匹气势,以及那低沉轰鸣中蕴含的刚猛无俦的力道,却如同实质般穿透、冲击着他们的感官!连周遭的气息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这……!”
饶是俞莲舟素来沉稳,此刻也不禁瞳孔骤缩,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好霸道的气势!”
张松溪目光灼灼,试图从那远去的残影中窥探其力量运转的玄机,却只觉心神被那纯粹到极致的速度与力量所慑,脑中一片空白,“这……这便是前辈从未示示人的真正武功么?”
“我等修习师傅的梯云纵,在当今江湖也算得上乘轻功,可前辈这身法……为何从未在江湖上听闻过!”
莫声谷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那瞬间爆发、转瞬即逝的极速,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前辈竟还有着这等惊世骇俗的绝学!”
殷梨亭更是茫然失神,望着天边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影,心中唯有翻江倒海般的惊骇,一个念头无比清晰:“这……便是那位前辈深藏不露的真正实力吗?”
此时,宋远桥的身影如疾风般闪至几人身旁,他先是凝视着那道即将消失在天际尽头、仅余淡淡的流光,随后目光凝重地扫视着石阶——那几处因巨力蹬踏而产生的细微裂痕清晰可见。
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随后他看向一旁的师弟们,沉声道:“师傅不是让你们留在紫霄宫吗?”
“你们怎的在这里!”
俞莲舟、张松溪、莫声谷、殷梨亭又将之前师傅对几人说的话告知大师兄,宋远桥闻听后也沉默了下去,他亦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倒是想把殷前辈之前对他说的话,与师兄弟们讲讲,究竟是何意,想了想还是作罢。
他望了眼那流光消失的方向,哪里还有殷天行的身影,只得对几位师弟言道,回去吧!
只是心中暗自思忖“这前辈的轻功比之师傅的梯云纵,只怕……只怕更胜一筹!”
与此同时,紫霄宫后那清幽的小院内。
盘膝打坐的张三丰缓缓睁开了双眼,那撕裂长长空的风雷之势,以及身下传来的轻微震动,已将那离去的身影清晰地映照在他澄澈如镜的心湖之中。
院中本无风,张三丰宽大的道袍却似被那远去的劲风余意所拂动,衣袂微微飘荡了一下。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脸上,掠过一丝了然与赞叹交织交织的神采。
“风雷之势,刚猛绝伦,迅疾无匹……”低沉而悠远的声音在寂静的小院中响起,带着洞悉万物本质的明澈,“以腿御风,借力破空……非绝世之力、超凡之悟不可驾驭。
其爆发之猛,速度之快,已臻人间武道之极致,贫道百年江湖见闻,亦属罕见。
此等武学,实乃造化之功。”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纯粹的赞叹,缓缓消散在静谧的空气里。
而施展这惊世身法的殷天行,早已消失在莽莽武当山峦之外。
之后,不到两个时辰,他便已如风雷般抵达了绝情谷底。
谷底幽暗寂静,他身影骤然落地,激得碎石微颤。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阴影深处,一道眸光微动。
见他归来,隐匿于暗处的裘千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光,那微光中冷厉尽褪,只余下深藏的暖意。
她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飘近他身侧,声音轻轻拂过殷天行耳畔:“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