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晴。”

叶昕叫了一声，万晴没动，也没应声。

房间里依旧很安静，楼下偶尔有车经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过去，转瞬又暗了。

叶昕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声音不大。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在颁奖典礼后台。”

“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走廊里等电梯，我走过去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

万晴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眼睛没睁开。

叶昕继续说：“后来隔了很久没见。”

“再后来你在发布会那天晚上站在台上说话，我在台下坐着。”

“你说了那些话之后，我一直看着你，觉得这个人跟别人不一样。”

“那天晚上回去我睡不着，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他停了一下，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一截，盖住她露出来的肩膀。

“我去你楼下等那五天的时候，每天站在那里，心里很是没底，但最后你还是下来了。”

“那天你下来的时候我心跳快得不行，那时候可比领奖拍戏紧张多了。”

万晴把眼睛睁开了。

她偏过头看着他，灯光很暗，只能看见他的轮廓。

她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紧：“你不困啊？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叶昕转过身来，顺势面朝她，手撑在她枕头旁边。

“因为我觉得你最近离我远了。”

“我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的，但我知道你心里有事。”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微微有点颤。

“我不想跟你隔着一层东西过日子。”

“今天你骂我也行，打我一下也行，但是能不能别不说话。”

万晴看着他，过了几秒，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叶昕随之低头看着她。

万晴紧接着把目光移开，看着天花板。

“其实我也不是莫名其妙和你生气的，是因为今天那个酒会上，有两个人在我旁边说我跟你不配，说你跟江曼儿站在一起更像一对。”

叶昕的眉头皱起来，嘴巴张了一下，被她伸手按住了。

“但是你放心，我没当回事。”

“只是我站在那里的时候，确实觉得你离我很远。”

“你在那边跟别人说话，笑得很自然，我在这边站着，像一个旁观的人。”

她说着，随之把手收回去。

“我知道这是工作，我知道你跟江曼儿没什么。”

“但那种场合里，别人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多余的人。”

叶昕把她的手从被子上拿起来，握在手心里。

他的手比她的热，手指收拢的时候把她整个手都包住了。

“你是多余的，那谁不是多余的。”

万晴被他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叶昕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好了，比起工作，肯定还是老婆更重要啊！”

“我明天就和我经纪人说，以后那种场合，你站我旁边。“谁

“再多说一句，我当面跟他讲，我又不怕得罪人。”

万晴见状，深觉叶昕是在闹小孩子脾气。

她把手抽回来，侧过身去，面朝墙睡。

“你明天还要围读，早点睡。”

叶昕没动，伸手从后面把她整个人拢过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但是她没有推开他。

后来的事，灯灭了之后就变得顺理成章。

叶昕的手从她腰侧滑过去，她回手攥住了他的手腕，握了几秒，然后又松开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离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落在皮肤上。

万晴闭着眼睛，手指揪着他的衣领，力道时松时紧，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还在。

叶昕在她耳边叫了一句。

“万晴。”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就是气音。

万晴没有应，但把他的手拉得更紧了一些。

那一夜的沉默和平时不一样，像是两个人在用身体把白天隔出来的那道缝重新填上。

完了之后她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锁骨，头发汗湿了，黏在他的手臂上。

叶昕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节奏很慢，那种感觉就像是在哄人睡觉。

她迷迷糊糊的时候说了一句。

“围读完了早点回来。”

他随之应了一声。

“好。”

同一时间，老宅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安岁岁白天又去了医院，战墨辰的复查报告有几项指标不太稳。

医生只好把他留下说了半天，他一直没能走开。

等他回到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上的灯都是关着的。

战晚晚和圆圆他们好像都不在。

墨玉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那张处分通知单，旁边压着一支笔。

她抬头看见他进门，开口就是一句：“你今天去学校了吗？”

安岁岁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鞋柜上，没来得及换鞋。

听到这话，他沉默了一秒，估算着战晚晚和孩子们应该是都出去了，不然墨玉也不会这么大声。

他赶忙说道。

“医院那边——”

墨玉没让他说完，把手里的处分单拿起来晃了一下，她的态度很不好：

“我早上出门之前跟你说了两遍，让你去学校找班主任，把处分撤了。”

“你说你记着了，圆圆还在办公室等了一天，你都没有去！”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敲在桌面，郑重其事的很。

安岁岁换了鞋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来。

“战叔的复查报告有点问题，我在医院脱不开身，明天一早我就去学校。”

墨玉把处分单拍在茶几上。

“明天！你哪天不是明天？！可是谁有那么多明天等着你！？”

“安屿发烧那天你在外面查015的事，圆圆家长会你让我一个人去，现在圆圆在学校被人打了，处分挂在身上，你还是明天。”

她停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安岁岁，你到底在忙什么？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容易？”

安岁岁也不免有些生气。

“家里的事我没有管过吗？你为什么一直揪着这个话题不放呢！”

墨玉笑了，笑得没什么温度：“你管什么了？”

“圆圆的生活费是你交的，安屿的疫苗是你带去打过的吗？”

“你知道圆圆最近在学校被多少人欺负吗？你知道他那个处分单上写的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