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我爹爹?”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产房内突兀地响起。
床榻上,刚刚破壳而出的哪吒歪着脑袋。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滴溜溜乱转,目光在李靖和姜阳身上来回打量。
这小家伙明明刚出生,却口齿伶俐,吐字清晰。
身上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劲儿,简直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李靖咽了口唾沫,看着这个手戴金圈、身缠红绫,满地乱蹦的“儿子”,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这哪是生了个儿子,这分明是生了个祖宗!
“我乃天水城总兵李靖,自然是你爹。”李靖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哪吒上下打量了李靖几眼,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便宜亲爹不太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姜阳身上,眼睛顿时一亮。
眼前这人气息如渊似海,周身隐隐有金光流转,比那个自称亲爹的汉子顺眼多了。
“那你又是谁?”哪吒指着姜阳问道。
姜阳看着这粉雕玉琢的杀胚,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是你爹的师伯。”
话音刚落,天水城上空再次风云变幻。
一阵清越的鹤鸣声穿透云霄,祥云瑞彩如瀑布般垂落。
“哈哈哈!师弟,恭喜恭喜!李总兵,恭喜恭喜啊!”
人还没到,那爽朗的笑声就已经传进了产房。
姜阳眉头一挑,这声音他太熟了。
只见金光一闪,一位鹤发童颜、大腹便便的胖道人凭空出现在院中。
他身披素白道袍,手持拂尘,满脸堆笑,正是乾元山金光洞的太乙真人。
“太乙师兄,你这鼻子可真够灵的,人刚落地,你就闻着味儿找来了。”
姜阳走出产房,笑着迎了上去。
太乙真人一甩拂尘,乐呵呵地说道:“师弟说笑了,这可是我命定的徒儿,我能不急吗?”
“这三年零六个月,我在乾元山可是天天盼着呢!”
李靖听到动静,也赶紧从屋里出来,倒头便拜:“李靖见过太乙师伯!”
太乙真人连连摆手,目光却直勾勾地越过李靖,盯住了刚从门槛里探出个脑袋的哪吒。
“哎哟,我的好徒儿!”太乙真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一把将哪吒抱了起来。
那是越看越喜欢,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哪吒也不认生,伸手就去揪太乙真人的胡子,疼得太乙真人龇牙咧嘴,却硬是没舍得撒手。
“师兄,这孩子刚出生就带着法宝,可是你的手笔?”
姜阳指了指哪吒身上的乾坤圈和混天绫,明知故问。
太乙真人得意地抚须笑道:“不错!这孩子乃是昆仑山灵珠子转世,奉了玉虚法旨下界。”
“那乾坤圈和混天绫,乃是我金光洞的镇洞之宝,我特意施法让他伴生而出,权当是给徒儿的见面礼了!”
李靖在一旁听得心头狂跳。
镇洞之宝!伴生而出!
自家这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邪乎。
老大老二被文殊普贤带走,这老三更夸张,直接带着法宝出生,还惹得太乙真人这种护短狂魔亲自上门抢着收徒。
老李家这祖坟,怕是已经烧成灰了!
“既然如此,师兄可曾想好这孩子的名字?”姜阳问道。
太乙真人略一沉吟,开口道:“他大哥叫金吒,二哥叫木吒,他便叫哪吒吧!”
“哪吒……”李靖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连忙躬身道谢:“多谢师伯赐名!”
太乙真人摸着哪吒的脑袋,转头对姜阳说道:“师弟,这孩子杀伐之气太重,留在凡间恐生事端。”
“我今日便要带他回乾元山,好生教导几年。”
姜阳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带走?那可不行!
这把刀要是被你带回山里藏起来,我还怎么拿他去搞事情?
“师兄且慢!”姜阳上前一步,拦住了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一愣:“师弟还有何事?”
姜阳脑子飞速运转,一本正经地忽悠道:“师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
“哪吒虽是灵珠子转世,但既然出生在我梁州,便与这人道气运结下了因果。”
“他这一身杀伐之气,若是放在深山老林里清修,只怕会适得其反,憋出病来。”
“倒不如让他留在我这梁州,我这地方别的不多,就是妖魔鬼怪多,军中煞气也重。”
“让他在这红尘里打滚,以杀止杀,磨炼心性,岂不比闭门造车强?”
太乙真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就极其护短,对这个徒弟更是溺爱到了极点。
听姜阳这么一说,觉得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更何况,姜阳现在可是连师尊元始天尊都无比看重的大红人,他这面子不能不给。
“这……师弟所言,倒也有理。”
太乙真人犹豫了一下,看向怀里的哪吒,“徒儿,你可愿留在此地?”
哪吒眼珠子一转,看着满院子披坚执锐的甲士,兴奋地拍着小手:“我要留下!我要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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