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港口,晨雾弥漫。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汽笛长鸣,庞大的钢铁巨舰“镇海号”犹如一头破海而出的巨兽,缓缓停靠在坚固的水泥栈桥旁。
数十名身着粗布麻衣的傲来国青年学子,紧紧抓着船舷,目光呆滞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地平线上,高耸的烟囱正喷吐着粗壮的白烟。
宽阔平坦的灰白硬化路面上,不见一匹牛马,却有拖拽着数十节车厢的蒸汽火车在精钢轨道上呼啸而过,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是何等巨兽?”一名名叫阿木的傲来青年瞪圆了双眼,指着那辆蒸汽火车,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敬畏。
李靖负手立于甲板之上,海风吹拂着他的玄甲,发出金石交击的脆响。
他顺着阿木的手指望去,刚毅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自豪。
“那叫蒸汽车,乃天工侯公输大人奉陛下之命督造。”李靖的声音沉稳如钟。
“不食草料,不需灵力,只需煤炭与沸水,便可日行千里,运载万斤物资。”
阿木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数十年来对世界的看法,在这一刻被那轰鸣的钢铁巨兽碾得粉碎。他喃喃自语。
“凡人之躯,竟能驾驭此等改天换地之伟力……”
“莫要大惊小怪。”李靖伸手拍了拍阿木的肩膀,力道沉重。
“陛下曾言,人定胜天。”
“尔等此番不远万里来到大梁,不仅要学这机械运转之理,更要学我大梁百姓挺直脊梁的傲骨。去吧,莫让陛下失望。”
学子们如梦初醒,纷纷双膝跪地,朝着西方人皇宫的方向重重叩首,眼底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求知欲与狂热。
……
视角跨越重洋,回到东胜神洲,傲来国北郊。
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干裂的黄土地。
半空中,几名身着云纹道袍的天庭仙神正捏着法诀引水。
为首的乃是水部正神井木犴,他正疯狂催动体内仙力,强行将深埋地下的暗河水脉抽出,精准地引入下方傲来工匠刚修筑好的水泥沟渠中。
“起!”井木犴大喝一声。
清澈的河水宛如白练般奔涌而出,顺着沟渠流向干涸的农田。
田埂上,一群傲来国百姓欢呼雀跃。
一名满脸褶皱的老农,端着一粗瓷大碗凉茶,踩着泥泞快步走到沟渠边,对着半空中的仙神大喊。
“几位上仙,歇一歇吧!喝口凉茶润润嗓子!”
井木犴虽不觉得累,却也难拂老农好意,当下散去法诀,降下云头。
接过粗瓷大碗饮尽,只觉一阵清凉直透心脾。
这滋味倒是他在天庭不曾体会到的。
老农看着井木犴,搓着满是老茧的手,笑得眼角挤成了一团。
“人皇陛下真是活菩萨啊!体恤俺们种地辛苦,竟派了你们这些上仙大老远来修渠引水。俺们傲来国,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井木犴险些把最后一口凉茶从鼻孔里喷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仙神更是面皮疯狂抽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在天上享清福享惯了,如今被逼着下凡干这等灰头土脸的苦力活,结果好名声全让人皇姜阳给截胡了?
“老人家,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吾等乃是天庭……”
一名年轻仙神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跨前一步就要纠正对方的措辞。
井木犴眼疾手快,一把攥住那年轻仙神的手腕,眼神严厉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间,老农身后那群乌泱泱的百姓纷纷竖起大拇指,七嘴八舌地夸赞这几位上仙心肠好、干活麻利。
那一双双质朴的眼眸里,溢满了最纯粹的感激。
嗡——
没有三牲太牢的血食祭品,没有焚香叩拜的繁文缛节。
但一股纯粹至极、不掺杂半分贪婪祈求的念力,顺着百姓们的目光,悄无声息地汇入井木犴等人的神格深处。
虽然微薄,却温润绵长。
井木犴愣在原地,细细品味着神格内那股久违的充实感,随即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百姓的心最是实在,记了他们的好,口口相传之下,这等信仰念力积少成多,绝对是一笔极其可观的进项。
“罢了。”井木犴压低嗓音,对着身后的属下训诫道,“大梁定下的规矩,咱们照做便是。这差事,细算下来倒也不算吃亏。干活!”
……
与北郊的喧闹不同,都城大营内透着一股铁血肃杀。
宽敞的中军大帐内,一座长宽逾三丈的巨大沙盘横亘中央,上面密密麻麻插满了红黑两色的阵旗。
傲来国老国君双手拄着一根拐杖,端坐于主位。
虽年事已高,但在大梁敞开供应的妖兽肉食与基础武道丹药滋补下,老头子面色红润如婴儿,双目炯炯有神。
哪里还有半点初见姜阳时那副行将就木的死气沉沉。
留驻傲来的大梁副将陈武披坚执锐,立于沙盘左侧。
他对面,傲来国侍卫统领张彪正手持长杆,指着沙盘上东胜神洲的版图侃侃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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