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善良的后桌(1 / 1)

番外善良的后桌(第1/2页)

月底,凌州市女子马球赛在城东的赛马场举行。

柯眠棠和何雅音代表年级参赛,凑巧还分在同一组。

何雅音的马球打得不错,但她跟柯眠棠不对付,这事儿得追溯到去年,柯眠棠和戚祯在一起过一段时间,何雅音当时没少嘲讽,说柯眠棠是典型的看不清自己实力。

后来两人分手,何雅音也没少提。

柯眠棠这人记仇,当场怼回去好几次,梁子算是结下了。

比赛当天,班主任站在她们面前交代注意事项,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

柯眠棠穿着白色的马球服,长裤修身,护腿板系得利落,头发扎成高马尾,比平时多了几分精气神。

何雅音站在她右边,同样穿着队服,两个人中间隔了半臂的距离,谁也没看谁。

柯眠棠双手抱胸,脑袋往左边一撇,拿后脑勺对着何雅音。

何雅音也哼了一声,往右边偏了偏。

荣涉坐在最靠近前桌的位置,抬眼瞧她绷紧的小脸,肩背懒散地松着,笑出一声气音。

柯眠棠渴了,拿起桌上的猫咪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里是温温的茶水,甜度刚好卡在她能接受的线上。

今天要运动,奶茶不解渴,荣涉一早就把保温杯塞给她了,说是阿姨煮的蜜桃低糖乌龙。

她喝了一口,咂了咂嘴。

这茶确实跟她家里那罐便宜茶叶泡出来的不一样,茶香清透,回甘里带着一点桃子的甜。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想到一个问题:她要是喝惯了荣涉给的茶,以后回家嫌弃她爸那罐茶叶怎么办?

接着她哀怨地转过头,瞪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荣涉。

都怪他。

荣涉被她瞪得莫名其妙,挑了挑眉,无声地用口型问了一句“又怎么了”。

其实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怪他,大概顺杆子往上爬是她的天性。

前几天他送了她一条项链,细细的链子,坠着一颗很小的蓝宝石,说是预祝她拿第一的奖励。

她当时吓了一跳,有点不敢收。

爸爸教过她,不要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平时吃吃喝喝也就算了,六位数的首饰,她跟他非亲非故的,收下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并且她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拿第一名呢,万一输了多丢人。

但听他那么说的时候,她确实挺高兴的。

荣涉这个人很大方,六位数的项链说给就给。

于是她边喝茶边想,这人家里到底是多有钱啊。

然后转念一想,星云财团,白名单第一,好像确实很有钱。

于是她捧着水杯小口地抿,眼神不时飘向旁边的荣涉,一下一下地瞄。

荣涉垂眼划手机,察觉到那道软绵绵的视线,刚要抬眼问怎么了。

余光扫到走廊那头,唇角那点松散的弧度倏地收了,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脊背靠回椅背,下颌线绷起来。

侯柏来了,他们快一个星期没见了。

她这段时间天天泡在马场训练,侯柏自己也有班务要忙,两个人上一次说话还是上周三在食堂匆匆打了个照面。

侯柏走到她旁边,发现她旁边的位置被荣涉占了,也没说什么,就站在她旁边,把奶茶递过去:“你最喜欢的,我给你加料了。”

柯眠棠盯着那杯奶茶,舔了舔嘴唇,她已经快一个星期没喝奶茶了,荣涉的茶虽然好喝,但跟奶茶是两种东西。

她伸手要去接,余光不小心扫到了荣涉。

他在看她,唇角勾着,眼眸弧度弯成好看的弧,可那笑浮在脸上,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

她手一僵,默默缩了回来,但缩回去后她愣了下。

她为什么要怕荣涉?荣涉又不是她什么人,就算是她什么人,她也不应该怕他。

于是柯眠棠边纳闷边把奶茶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嚼着里面的布丁,眼睛看着球场,没往旁边瞟。

荣涉腮帮子微动,后槽牙咬紧又松开,下一秒他偏过头去,搭在扶手上的手慢慢收拢,指节根根凸起,皮下的青筋隐隐浮着。

碰巧周燃从另一边走过来,招呼他去白名单那边的座位。

他顺势站起来,跟着走了。

柯眠棠的视线追着他的背影瞟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杯奶茶,最后把它放在桌上,舔了舔嘴唇。

不多时,比赛快开始了。

她往集合点走,路过第一排余光又瞟了眼,荣涉坐在白名单位置,视野最好的那一排,脸朝着赛场方向,但就是没往她这边看。

比赛开始后,柯眠棠打得确实漂亮。

她骑术精湛,球杆挥出去的角度又刁又准,一路带着队伍往前推,号码牌001在赛场上飘得最显眼。

荣涉靠在椅背上,看着赛场上那个白色身影跑过来跑过去,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小骗子。”他低声自语。

说好不喝别人给的奶茶,他让阿姨用几千美金一克的茶叶煮的茶,比十几块一杯的奶茶难喝?

看着001又一次漂亮的击球,他眯了眯眼,舌尖抵着齿根磨过去。

有点想让她哭,像梦里那样,哭得鼻尖红红的,认着错,凑过来软软地亲他的嘴唇,发誓说以后只和他一起玩。

很快,他的视线挪向看台另一侧,侯柏举着手机对着赛场拍,拍的是谁不用猜。

荣涉看着那个方向,表情跟看什么很碍眼的东西似的。

赛场上,柯眠棠和对方队长争那颗球争得火花四溅,两个人骑着马并排冲出去,球杆在空气里撞了好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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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了甩开对方,用了个假动作,身子往左一倾,球杆却从右边扫出去,球被她从对方杆子底下勾走了。

角度太刁钻,她右手挥杆的幅度太大,左手没握住缰绳,身体从马背上滑了下去。

草地上扬起一小团灰,她滚了一圈才停住。

何雅音是第一个从马上跳下来的,她把缰绳往旁边一甩就跑过来了,蹲下来问:“有没有事。”

柯眠棠躺在地上懵了几秒,动了动胳膊腿,发现都不疼,就是吓的。

“没事。”

此话一出,何雅音当场骂了她:“柯眠棠,为了颗球连命都不要了?”

柯眠棠瘪了瘪嘴,有点委屈:“这次比赛要上陵州市电视台的,我不想输嘛……”

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光线暗了一截。

她抬起头,荣涉站在她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看台上下来的,脸色没多好看。

何雅音看到荣涉出现在赛场上也有点懵。

然而荣涉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弯下腰直接把柯眠棠打横抱了起来,往医务室走。

她蹬了蹬腿:“我没事,我还要比赛。”

“听话点。”他低头瞥了她一眼,凉飕飕的,识趣的柯眠棠缩了下脖子,不吭声了。

还好最后比赛还是赢了,是何雅音一人担了两个位置。

医务室里,医生在检查她的脚踝,让她把袜子脱了。

荣涉靠在外面的门框边,一条长腿微微曲着,外套搭在臂弯里,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眼神没什么温度地落在侯柏身上。

侯柏看到荣涉站在这儿,也有点意外,但还是说:“我进去看看她。”

“里面在检查身体,别打扰。”荣涉尾音散着,人没挪半分,肩线一展,又把门缝挡得干干净净。

侯柏张了张嘴,想越过他往里看,他微偏头,沉沉眸光盯着他看,

侯柏莫名地后背一凉,白名单第一,他不太想招惹。

最后还是他退了一步:“好吧,那你跟棠棠说一声,我给她打电话,她手机好像不在身边。”

荣涉嗯了一声。

门外的脚步声远了,他还站在门口,盯着走廊尽头看了一会儿,才推门进来。

医生刚检查完,柯眠棠的袜子还没穿,一只白白净净的脚露在床边,脚踝细得能用一只手圈住,脚背上有一小块擦红的印子。

她抬头看到荣涉的视线落在她脚上,脚趾头不自觉地蜷了一下,把脚往被子里缩了缩:“我手机在休息室柜子里,你帮我拿一下,柜门密码是0718。”

一点都不跟他客气。

荣涉转身去了休息室,柜子打开,里面放着她的包,手机果然在里面。

拿起手机,屏幕亮起来需要密码,他输入了柯眠棠的手机密码,点开通讯录,侯柏的未接电话显示在那里。

荣涉把联系记录删了,又点进微信,对话框一条一条滑过去,看到有关于侯柏的所有未接消息,他都长按删除。

做完这些,他把手机放回包里,拉好拉链,拿着包往回走。

-

柯眠棠拿到手机,第一件事就是点开微信。

对话框里只有妈妈问她比赛结束了没有、教练发来的赛后总结。

侯柏的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天下午。

她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好一会儿,腮帮子慢慢鼓了起来。

今天她摔下马了,虽然没受伤,但整个赛场都看到了,侯柏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他没看直播,总有人告诉他吧?

他连一条关心的信息都没发。

柯眠棠把手机扣在腿上,闷闷不乐地坐着。

荣涉站在旁边,把她的马球服外套和背包拿在手里,明知故问:“怎么了?”

她垂下眼:“没什么。”

比赛早就结束了,队友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俩。

荣涉看了一眼手表,快中午了:“先带你去吃饭,再回学校。”

柯眠棠心里还堵着一口气,拿起手机要骂侯柏,噼里啪啦打了一行字,唇微微抿着。

消息刚要发出去,一只大手忽地覆上来,把她整只手连手机一起包进掌心,指缝都被他的指节填满。

她手一抖,屏幕还亮着,光从指缝里漏出来。

柯眠棠抬头,荣涉也在俯身看她,碎发垂在眉骨,眼帘半垂着落在她屏幕上,表情淡淡的,指腹还往她手背上压了压。

“这种男的你还要他干什么,女朋友摔了不来看,连条消息都不发。”

柯眠棠的手被摁得动不了,脸绷着:“荣涉,你在说什么啊。”

他没收话,继续说:“我只是你的后桌,我都知道在你摔下去的第一时间去找你,侯柏呢?”

柯眠棠攥着手机想抽手,纹丝不动,只把自己的手在他掌心里蹭得发烫。

“当然,我只是你的后桌,但我只是不想你在这种事上受委屈,就连我,都愿意给你送项链,当作你这次失利的安慰奖。”

他说完就收了声,垂眼看她,拇指还在女孩手背上蹭了下,最后才慢慢松开。

只是退开的动作很缓,像有点舍不得。

柯眠棠手一得空,赶紧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起身闷着头往前走:“不吃了,回去休息。”

他也不着急,拎着她的包跟上去:“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料理店,里面的和牛不错。”

一听这话,她咽了下口水,走了好一会儿,声音才闷闷地从前头飘过来:“那好吧,吃完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