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姑墨废墟(1 / 1)

白山隘口硝烟散尽,再无一面贵霜立旗。

斥侯一波波奔回姑墨城,每一道战报,都在碾碎塔克图最后的底气。

米特拉被擒、霍尔木兹战死、佩提亚被俘,三万王庭精锐全军覆没;环山联营尽数焚毁,白山防线彻底落入雁门军之手。

那一套贵霜横扫中亚、从无败绩的梯次布防、分兵驰援战法,在雁门军四路连环兵法之下,崩解得干干净净。

塔克图立在姑墨最高城楼,望着白山方向沉沉暮色,指尖死死掐紧刀柄,指节泛白。

他至此彻底醒悟。

这不是战力之差,是眼界之差、军道之差。

贵霜征战,重在正面决胜、重兵压阵、壁垒死守。他们习惯用蛮力、阵型、硬消耗碾碎对手,笃信只要兵甲足够、营垒够坚,便无可不破、无可可破。

可雁门军打的是天时、地利、虚实、全局。

赵云疲敌于无形,黄忠破核于腹地,女将凿隙于盲区,步步是局、招招连环。对方每之策,都精准踩在贵霜战术思维的空白死角之上。

若再死守姑墨,已是毫无意义。

此刻城中虽还有三万兵马,但连续溃败已令军心震恐、锐气尽失;白山雁门军有两万多,雁门军连战连胜、士气滔天,只需三日便可兵临城下。

若赵剑兵马再从乌垒而来,那时再走,恐怕就不好走了。

姑墨本是西域附庸边城,无天险可恃、无坚城可守,绝非固守决战之地。

与其坐困孤城、全军覆没、资敌以粮械,不如坚壁清野、举城迁撤,退守龟兹王城,那才是他掌控西域的核心腹地,城高池深、粮草充盈,可聚残兵、守根本、再与雁门军对峙。

心念既定,塔克图眼底褪去犹豫,只剩一片沉冷狠绝。

他即刻下令,全城传令。

第一令:收拢全城所有兵马。

姑墨守军、辎重卫队、各王侯私兵,尽数集结整编,舍弃所有轻伤废兵、疲弱卒伍,精选可战之士,又得三万余可动兵力。

第二令:清尽姑墨所有辎重财货。

府库钱粮、兵甲箭矢、攻城器械、牛马牲畜,全数装车打包。但凡可用于军旅、可资敌军所用之物,一件不留、分毫不留于城内。

这是贵霜治军一向之手段,从不给对手留下半点补给便利。

第三令:征迁全城青壮。

姑墨城内所有青壮年男丁、工匠、铁匠、役夫,尽数随军迁徙龟兹。工匠是军备根本,青壮是徭役战力,绝不能留给雁门军收编征用、充实西域根基。

第四令:挟持全城贵族富人随行。

全城贵族、富人皆需随军撤离,一族不留,一户不剩。

军令如山,全城即刻动了起来,谁不从、谁对抗,斩!

姑墨城内昼夜不息,车马轰鸣、人声鼎沸。

贵霜士兵逐街清点物资,监督工匠连夜拆卸工坊器械,青壮百姓被编队集中,一车车金银粮秣、甲胄军械源源不断运往城外官道。

有老弱百姓跪地哭求,不愿让儿女离乡。

塔克图立在街心,面色冷硬,毫无动容。

乱世征战,从无仁慈。

他弃城,不是怯战,是保存贵霜主力,锁死龟兹最后防线。

若留壮实人口、留物资于姑墨,雁门军旬日便可养足气力、稳步推进,龟兹危在旦夕。

半日之间,姑墨城被彻底搬空。

能用的军备尽数带走,可用的人力尽数迁走,带不走的破旧营寨、废甲残械、无用仓廪,尽数纵火焚毁。

火光四起,燃遍姑墨全城。

昔日繁华之城,转瞬只剩空空街巷、袅袅黑烟与无助老弱。

塔克图以最决绝的方式,将一座无粮、无兵、无工、无战资的空城,留给了紧随而来的雁门军。

暮色沉沉之际,塔克图披甲上马。

数万兵马列成长长行伍,数千迁徙百姓被迫随队而行,车马绵延十余里,向西缓缓开拔,直指龟兹王城。

他勒马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燃烧的姑墨城郭。

此战虽败,主力未灭、根基未失。

白山丢、姑墨弃,可龟兹在手,便可再守西域千里疆土。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向西而去,烟尘滚滚,彻底离开姑墨地界。

待到赵云、黄忠整军压至姑墨城下时,整座城门大开、城垣空荡,只剩满目余火、遍地残烟和近千名满眼惶恐的老弱病残。

一座彻底失去生机的空城,虽还在矗立,却已是废墟。

赵云勒马驻足,望着城内冲天残火,眸色微沉:“塔克图,舍城保军、坚壁清野……此人虽败,依旧难缠。”

黄忠望着西方龟兹方向,沉声颔首:“他是要退守龟兹,借王城天险,与我军做死战。”

姑墨虽定,西域决战,真正的硬战,才刚刚降临龟兹王城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