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一听“武新元”这个名字,瞬间心头巨震。她当即回想起来,先前在守备营营救大太太与王副官的时候,曾亲眼见过常大夫家的一本正统医学传承图。图谱之上清晰记载,林敬和老前辈座下共有两位弟子,一位是她的祖父金永尊,而另一位,正是武新元。
时至今日,她从未见过此人,也从未听旁人提起过这个名字,心中一直满心疑惑,不知武新元究竟身在何处、是何身份。此刻听闻武新海所言,得知他的亲弟弟便是拜入林敬和门下的弟子,除了自己祖父之外的另一传人,名字、师承全都完美对上,一切豁然开朗。
苗云凤恍然开口:“原来武新元前辈,就是您的弟弟。”
话音刚落,苗云凤忽然浑身一震,莫名打了一个冷颤。她猛然想起武家大院厅堂里悬挂的三幅人物肖像,其中一幅画像的眉眼轮廓,和她曾经见过的残疾人武大郎老爷子,年轻时的容貌极为相似。她暗自思忖,莫非那位老人,就是武新海的弟弟武新元?
这些错综复杂的关联在心底翻涌,苗云凤只默默藏在心里,没有当众言说。眼下局势复杂凶险,她不敢贸然求证,只想先冷静观察、摸清实情。
而此刻压在她心头最重的大事,依旧是摆脱眼前的追兵险境,尽快前去营救母亲。母亲身陷鬼子手中,处境危在旦夕,生死未卜。此前她便冒险闯入鬼子军营,将母亲救出一次,母亲这一生劫难重重、命运多舛。
苗云凤心中清楚,母亲之所以屡屡身陷险境,从无过错,一切根源皆在金家的名号。世人皆传言金家藏有绝世宝藏、隐秘秘密,可她们母女二人对此一无所知,全然不清楚任何宝藏的下落,却无端背负污名、受尽牵连。
这一次母亲被鬼子抓捕,更是完全源于突发意外与日寇的恶意算计。丁伟的手下认出了母亲的身份,知晓她极具利用价值,再加上自己身在大帅府担任副官,身负抵抗外敌、抗击日寇的重任,种种缘由叠加,最终连累母亲再度身陷囹圄。
转瞬之间,苗云凤心底又涌上一阵愤懑,母亲此番遭逢横祸,姐姐也难辞其咎。自己那不争气的姐姐,始终被母亲百般牵挂、万般疼爱。母亲甚至不惜瞒着所有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偷偷离开大帅府,奔赴凶险之地,只为提醒姐姐、护她周全。
可姐姐全然不念母恩、毫无半分人性,面对千里寻她的母亲,冷漠置之、甩手不顾,才间接酿成了这场意外,让母亲落入鬼子魔爪。
此刻她不知道姐姐身在何处,是否依旧守着那张满脸烫伤的郎君郑公子,境遇如何。更让她心寒的是,姐姐向来蛮横无理,事事颠倒黑白,屡屡将所有过错全都怪罪在自己身上,简直不可理喻。
想到这里,苗云凤心中满是烦躁与怒火。她暗暗发誓,此番若是能成功救出母亲,心中尚可勉强释怀;倘若母亲真有任何三长两短,她必定与绝情无义的姐姐彻底一刀两断、从此势不两立。
一旁的武新海见苗云凤心事重重、眉头紧锁,满脸忧虑,连忙开口宽慰:“你可是还在担心外面的鬼子?若是心中不安,便留在我这里安心躲藏。你不必惧怕,我既然能护你一次,便能护你第二次。”
听闻此言,苗云凤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个重要念头。武新海医术高超、精通药理,尤其擅长解毒,若是能得到他的相助,或许能解开心中最大的难题。
她立刻恭敬开口:“武前辈,晚辈有一事恳请。军中王副官身中两种奇毒,两毒相克相生,相互制衡,才勉强保住了他的性命。我四处寻访名医,始终找不到彻底解毒的办法,日夜为此忧心忡忡。不知前辈身怀绝世医术,可有解毒的良方?”
武新海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面露自信之色,坦然笑道:“解毒之术,我确实略有造诣。我年少时,曾跟随林敬和老前辈修习解毒医术,此后数十年潜心钻研、专攻此道。我院中饲养这么多毒蛇,便是常年研究蛇毒、破解各类剧毒所用。你所说的这种相克相生的奇毒病症,我倒是颇有兴趣。”
苗云凤心中大喜,瞬间豁然开朗。原来罐中那些毒蛇,皆是武前辈钻研解毒医术的研究所用。这位老前辈专长解毒、造诣极深,绝对是能破解奇毒的绝世高人。
她连忙恳求:“那就拜托前辈!恳请前辈随我前往军中,为王副官问诊医治,彻底根除他身上的剧毒顽疾!”
武新海爽朗一笑,毫不犹豫应下:“这有何难!我平生最恨日寇贼寇,最敬佩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的将士。我这一把老骨头,若能为护国将士尽一份绵薄之力,此生无憾、死亦心安!不知他人身在何处?我即刻随你动身。”
武新海如此干脆爽快的应允,大大出乎苗云凤的意料。可眼下她还有更紧急的任务,无法立刻带他前往军中。
苗云凤连忙解释:“前辈,我眼下还有万分紧急的要事。鬼子在三角镇往东十里的一座小山村设立了囚犯关押基地,我的母亲就被关押在那里的山洞之中,我必须即刻前往救人。只是我一路仓促出逃,尚不知那座小山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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