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雪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心中叹了口气。

这人，有点难搞。

这个世界上，要说最固执的人，莫过于剑修。

他们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们的意志，比他们手中的剑还要坚硬。

你想要说服一个剑修改变主意，还不如直接拿剑砍他两下——至少后者更有效率。

一般都说服不了。

除非打残，或者打死。

但对方又没有恶意，也没有动手，她总不能因为人家想保护她，就把人家给打残了吧？

那不成疯子了？

叶凌雪长舒一口气，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算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跟着就跟着吧。”

就当是多了个小尾巴。

反正一个人走路也是走，后面跟个人也是走，不碍事。

只要他不叽叽歪歪，不碍手碍脚，不乱碰她的东西——

就当他是空气好了。

叶凌雪转过身，继续朝着秘境深处走去。

顾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不敢太近，怕圣女不高兴。

不敢太远，怕有危险来不及反应。

大约保持五丈的距离，不紧不慢，像一条忠实的影子。

叶凌雪走在前面，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她知道顾长风跟在她身后，但只要他不烦她，她就当他不存在。

白衣飘飘，步子不疾不徐。

她在感受这片秘境。

暗红色的天穹，龟裂的大地，流淌的熔岩河，燃烧的山峰。

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火系天地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火，每一次心跳都在与地底的岩浆共振。

叶凌雪能感觉到，自己的冰系剑意被压制得很惨。

在这里，她能发挥出的实力，最多只有六成。

但就是这六成，杀四阶妖兽如屠狗。

若是没有被压制——

叶凌雪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算了，不想了。

反正，这世上没有“如果”。

她继续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龟裂的大地变得更加破碎，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裂缝底部隐约可见暗红色的光芒在涌动，那是流淌在地底的岩浆。

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郁的硫磺气息，刺鼻得让人想咳嗽。

温度在急剧升高。

从“炎热”变成了“灼烧”。

叶凌雪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体内的冰系玄气在疯狂运转，对抗着外界的高温。

就在这时——

“嗖！”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她身后闪出，挡在了她的面前。

顾长风。

他的白衣在热浪中猎猎作响，长剑背在身后，双手张开，挡住了叶凌雪的去路。

叶凌雪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

她的眉头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又怎么了？”

顾长风没有让开。他的表情比之前更加凝重，甚至在凝重之中，还带着一丝紧张。

“你不能继续往前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怕说慢了一步，叶凌雪就会冲过去似的。

叶凌雪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为什么？”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前方，乃是离火秘境的禁地——绝渊。”

绝渊。

这两个字从顾长风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分量。

“绝渊之中，火系能量的浓度是外界的百倍。

那里的温度，高到连玄铁都会被融化。

那里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地心之火——来自大地最深处的、足以焚毁一切的火焰。”

顾长风的声音越来越急，越来越快。

“就算是焚天谷的人，那些以火系功法闻名的天骄，进去了也只有陨落一途。”

“千百年来，没有任何人能从绝渊中活着出来。”

“没有任何人。”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强调这个事实的不可改变性。

叶凌雪听完，沉默了。

顾长风以为她被吓住了，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

叶凌雪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被吓到之后瞳孔放大的亮，而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之后、兴奋的亮。

“禁地？”

她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要不要去”的纠结。

只有一种找到了乐子的、迫不及待的兴奋。

“不错不错。”

她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

“我正愁没乐子呢。”

她绕过顾长风，继续朝着绝渊的方向走去。

步伐比之前更快了。

顾长风愣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叶凌雪那决绝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又张开了。

“你——”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你不怕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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