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蛮九荒,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站在原地,神魂之力迅速散开,仔细感知四周,确定叶霄炎并没有追上来之后,这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呼……”
他吐出一口浊气,心中后怕不已。
好险!
差一点,就真的死在那里了!
一想到刚才叶霄炎那恐怖得离谱的气息,蛮九荒的后背都忍不住渗出一层冷汗。
那种压迫感,简直比面对真正的生死危机还要可怕。
蛮九荒手腕一抖,随手将丹痴和祝九炎两人丢在了地上,动作粗暴得就像丢两件无关紧要的货物。
丹痴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祝九炎则是因为刚才那一摔,再次牵动伤势,猛地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不过即便如此,他脸上却没有半点畏惧,反而带着一种浓浓的幸灾乐祸。
见蛮九荒如此狼狈,祝九炎忍不住讥笑出声,声音嘶哑,却依旧满含嘲弄。
“没想到啊,堂堂荒古圣宗的圣子,竟然也会不战而逃?”
“难不成你蛮九荒,就是这么当上你们宗门圣子的?”
蛮九荒闻言,脸色瞬间一沉,眼中杀机暴涨。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祝九炎的下颌,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将祝九炎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再敢多说一句,我现在就打碎你的牙齿!”
蛮九荒声音冰冷,杀意凛然,字字如刀。
“我收拾不了叶霄炎,难不成还收拾不了你吗?”
祝九炎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可偏偏此时此刻,他却像是彻底豁出去了。
或许是因为自己已经命不久矣,或许是因为对蛮九荒的恼恨已经压过了恐惧,
总之,祝九炎索性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再顾忌后果。
他甚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嘴角鲜血不断溢出,却依旧挡不住那股刺耳的讥意。
“哈哈哈……废物东西!”
“连正面面对叶霄炎的勇气都没有,只知道拿我们撒气、抖威风!”
“依我看,你这荒古圣宗,也就那样!”
“什么圣子,什么天骄,我看不过是个被吓破了胆的鼠辈罢了!”
祝九炎的话,像一根根尖针,狠狠扎进蛮九荒的耳中。
蛮九荒双目微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已经被气得不轻。
但偏偏,他却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他知道,祝九炎说得越狠,越说明他现在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而他之所以没杀祝九炎,也不是因为仁慈,更不是因为心软。
而是因为——
这些人,暂时还有用。
蛮九荒狠狠盯着祝九炎,半晌之后,终究还是一把将他扔回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眼神阴鸷,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要不是留着你们还有用……”
“老子现在就活吞了你们!”
话音落下,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跟着一沉。
祝九炎躺在地上,咳出一口血,却依旧在笑,笑得肆意,笑得嘲弄,笑得近乎疯狂。
而蛮九荒则站在原地,脸色阴沉,眼底深处杀意翻涌,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爆发。
可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了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这时,蛮九荒的神色却忽然一变。
嗡!
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自他周身骤然涌动开来。
和之前笼罩在他身边、那种黑红交织、翻滚如潮的雾气相比,这一次,明显不一样了。
若说方才那些黑红色雾气还是在他周身肆意翻涌,像是某种压抑不住的凶煞之力,那么这一刻,那些雾气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牵引一般,竟然没有向外扩散,反而开始疯狂朝着他的眉心收拢。
层层叠叠,丝丝缕缕。
黑红雾气不断压缩,不断凝聚,最后竟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拽住,硬生生往眉心深处压去。
与此同时,蛮九荒身上的那些诡异图腾纹路,也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那些原本死板、阴冷、布满邪异气息的纹路,此刻竟缓缓蠕动起来,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黑色毒蛇,在他皮肤之下游走,扭曲,蜿蜒,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森然与不安。
那画面,光是看一眼,都足以让人脊背发寒。
祝九炎躺在地上,原本就因为重伤而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又白了几分。
他死死盯着蛮九荒身上的异动,心头猛地一沉,一股极其强烈的不安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祝九炎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心里清楚得很。
他和丹痴如今都是废人,别说对蛮九荒造成威胁,连让对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未必有。
既然如此,蛮九荒根本没必要再特地对他们出手。
而且,蛮九荒看起来也并没有受伤,更没有什么明显消耗。
那就更不需要所谓的调息。
可现在这番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恢复,反倒像是在准备什么更诡异、更危险的手段。
祝九炎脑海里飞快转动,试图判断蛮九荒到底要做什么。
唯一还能说得通的解释,似乎就是——蛮九荒在适应玄灵境的修为。
可问题是,蛮九荒此刻的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在适应修为,反倒像是在酝酿什么阴邪之术,甚至像是要借着玄灵境的力量,去催动更深层次的东西。
那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祝九炎心神剧震之际,蛮九荒周身的气息终于开始缓缓收敛。
那些原本翻涌不休的黑红雾气,也在这一刻被压缩到了极致,仿佛全部归拢到了他的眉心之中。
很快,蛮九荒的眉心处,竟然缓缓浮现出一道漆黑如墨的梼杌虚像!
那虚像一出现,便给人一种凶戾、狂暴、嗜血到了极点的压迫感。
仿佛那根本不是一道虚影,而是一头沉睡在远古岁月中的凶兽,正缓缓睁开眼睛,向着这片天地投来冰冷无情的一瞥。
祝九炎只看了一眼,便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那梼杌虚像,太邪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