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此言一出，宛若九天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开。

炎赤血整个人猛然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踉跄后退了数步，仿佛连站都站不稳。

“炼化……”

“全都炼化了？”

“怎么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胸膛剧烈起伏，眼底先是茫然，随即被无边无际的血色疯狂淹没。

身后那些炎族天骄，更是一个个神情剧变，有人双目圆睁，有人浑身发抖，有人甚至当场怒吼出声。

“你说什么？！”

“族老，你疯了吗！”

“那都是我们的族人啊！”

“你们怎么敢？！”

怒喝声、质问声、悲恸声，几乎同时响起，整个空间都被这种近乎崩裂的情绪所充斥。

有人红着眼，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不断滴落，却浑然不觉。

也有人像失了魂一般，怔怔地站在原地，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下去。

那不是一个两个族人。

不是某一脉、某一支的牺牲。

而是封禁之地中，所有的族人！

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的血脉，是他们无数次在梦中想要再见一面的至亲！

可现在，太初族老却轻飘飘地告诉他们——

那些人，已经被炼化了。

为了突破玄域境，被活生生炼化了！

炎赤血眼眶赤红，眼角血泪无声滑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一具空壳般站在那里。

他死死盯着炎太初，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

“为什么……”

“万载的封禁时光都撑过来了……”

“我们炎族马上就要翻身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他喉咙深处硬生生吼出来的。

那声音里有不解，有愤怒，有崩溃，更有一种被最信任之人亲手撕碎一切后的绝望。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他们都已经熬过了最艰难的岁月。

明明封禁即将松动，外界的天，似乎也快要重新落在炎族头顶。

只要再忍一忍，只要再等一等，他们就能离开这片囚笼，重见天日。

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杀光所有族人？

为什么要亲手毁掉炎族最后的根？

炎太初静静望着他。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回避，没有愧疚，只有一种深沉得令人窒息的平静。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轻，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与疲惫。

“赤血。”

他轻声开口，仿佛是在唤一个最熟悉、最疼爱的晚辈。

“因为我们累了。”

一句“累了”，让炎赤血的身躯再度一震。

炎太初咳出一口血，胸膛起伏得更厉害了，可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低，却也越来越清晰。

“我炎族，曾经风光无限。”

“高高在上，俯瞰诸天，何等荣耀，何等威势？”

“可说到底……我们也不过是炎帝的一条狗。”

“后来，被天火封禁，万载不见天日，活得连狗都不如。”

“你以为我们这些老东西，这些年真的只是为了等一个翻身的机会吗？”

“不是。”

“我们等得太久了，久到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还是不是炎族，久到连当年的骨气、荣耀、血性，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说到这里，炎太初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至极的弧度。

“我们这些老伙计商量过很多次。”

“我们都知道，天火那个老东西，既然敢将我炎族封禁万载，就必然留有后手。”

“他一定有手段，可以钳制我们。”

“更何况……”

炎太初顿了顿，目光微不可察地一黯。

“炎帝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炎帝，我们炎族拿什么翻身？”

“拿什么去对抗那些早已忘记我族存在的诸天强者？”

“拿什么去重新站上那个位置？”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炎赤血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

拿什么？

拿这万载封禁里苟延残喘的残躯？

拿这些年被逼到绝境后所剩无几的底蕴？

还是拿他们那一点点几乎快要被熬干的希望？

炎太初望着他，眼神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所以，我们一起决定，破釜沉舟。”

“既然迟早都要有人死，那为什么不能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先死？”

“既然注定要流血，那为什么不能由我们来把这血流尽？”

“我们要的，从来都不是单纯破除封禁。”

“我们要的，是我炎族，真正翻身成人！”

“我们不要再做谁的附庸，不要再做谁的棋子，不要再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我们要的是，真正为我们自己而活！”

这番话说到最后，炎太初的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身躯里，竟像是燃起了某种压抑了万载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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