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绿洲!(1 / 1)

我是无畏战灵,诞生在核战烧穿天穹后的第一百年。

废土的绝望从来不止于漫天黄沙与畸变猛兽。

真正压垮所有人的,是刻进基因里的死刑——

核能辐射扭曲了几乎所有幸存者的血脉,再难诞下健康的后代。

整个世界都在缓慢地、不可逆地走向灭绝。于是人人都疯了:

有人烧杀抢掠只为多活一天,

有人圈地称王妄图榨干最后一点资源,

还有人疯了似的搜寻传说里“未受污染的人”,

把他们当成繁衍的工具,抓去做延续血脉的祭品。

他们说荒漠深处藏着一粒“绿豆”,是一汪湛蓝色的湖,

能洗尽骨血里的辐射,能治愈所有溃烂的伤口,甚至能让破碎的基因重归完整。

那是末日最后的火种,是所有人求而不得的希望。

而我,就是这汪湖水本身。

我是无数濒死者的执念攒出来的灵,守着这片干净的水域,

看着世人在沙海里癫狂、挣扎、腐烂。

巨岩部落的首领,是这片废土上最疯的王。

没人知道他的本名,只知道他是北斗神拳的传人,

一双铁拳打穿了十几个部落,圈占了仅存的几口地下水源。

他在堡垒里圈养了数十名从未受过核辐射的原生女子,

像饲养牲畜一般逼着她们繁衍,试图培育出干净的血脉,延续人类的火种。

他做得残酷又偏执,仿佛只要造出足够多的“干净后代”,就能对抗整个世界的衰亡。

他是无畏真拳的亲哥哥。

一母同胞的兄弟,同承北斗神拳的衣钵,却在末日里走上了截然相反的路。

哥哥信强权,信掠夺,信靠血腥手段就能攥住最后一点希望;

无畏真拳不肯他见过被掳走的女子撞墙而亡的惨状,

见过那些被强行生下的孩子依旧带着畸变的胎记,他不信靠掠夺与奴役能换来救赎。

于是兄弟反目,死战一场。无畏真拳最终没能下死手,只是断了哥哥的臂膀,转身踏入了黄沙。

他成了废土上独来独往的孤狼。一身筋骨被核尘与杀伐淬得硬如钢铁,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暴戾与绝望。

他知道自己血脉里早已积满辐射,早就没了拥有后代的可能,

也不信什么绿洲、什么救赎。

他活着,就只是凭着北斗传人的本能,见恶便杀,

遇强便战,像一头漫无目的的疯兽,在末日里挥霍着所剩无几的人生。

我们的相遇,始于一个从巨岩部落逃出来的小女孩。

她怀里揣着半张泛黄的旧地图,是哥哥当年派人搜寻绿洲时画下的。

她亲眼见过同伴被当成生育工具的下场,拼了命也要逃去传说里的湖泊。

追兵一路咬在身后,为首的正是哥哥麾下最精锐的死士。

无畏真拳是在峡谷的乱石堆里撞见她的。

他本可以转身就走——末日里的闲事,管得越多死得越快。

可看着女孩死死抱着地图、满脸是灰却眼睛发亮的样子,他终究还是出了手。

北斗拳劲炸碎巨石,改装越野车在黄沙里拖出长长的烟痕。

这一路像一场永无止境的狂飙:

辐射区的沙虫从地底扑出,哥哥的骑兵衔尾追杀,

沿途的匪帮闻着血腥味蜂拥而至。

他浑身浴血,拳锋所过之处尸骨横飞,却始终把女孩护在身后。

女孩趴在他身后,一遍遍地说:“快到了,穿过前面的黑沙岭,就能看见湖了。”

他没应声,只是踩死了油门。

他其实不信什么绿洲,可他不想让这最后一点眼里有光的人,也死在黄沙里。

最终的对峙,发生在绿洲边缘的沙丘上。

哥哥亲自来了。

断过的臂膀装着机械义肢,脸上全是被绝望磨出来的疯狂。

他骂无畏真拳天真,骂他妇人之仁,骂他眼睁睁看着人类灭绝却不肯用最有效的方式去救。

“你懂个屁!”

哥哥的吼声震得沙粒簌簌往下掉。

“没有后代!没有干净的血脉!再过一百年,这片土地上连人都没有了!

你那点狗屁道义,能当水喝?能当种子用?!”

无畏真拳没说话。

他知道哥哥说的未必全错。

可他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靠把人当成牲口换来的延续,根本不是希望,只是另一种更深的绝望。

那一战,兄弟二人都动了死手。

黄沙卷着拳风炸开,北斗绝学在荒漠里对撞,震得地动山摇。

最终,无畏真拳的拳锋洞穿了哥哥的胸膛。

倒下的时候,哥哥没骂他,只是笑着说了一句:“……找到了绿洲,记得活下去。”

他到死都在偏执地追寻着延续血脉的可能,疯得彻底,也可悲得彻底。

女孩带着他走到了湖边。

湛蓝的湖水映着天光,是末日里从未有过的干净颜色。

女孩回头冲他笑了笑,说:“我本来就是绿洲的一部分呀。”

说完,她一步步走进水里,身躯化作点点莹绿的光,融进了湖水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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