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仁的脚步在岔路口顿了顿。
本打算直接回客栈,但念头一转,还是再去看看三月他们吧。那俩丫头今天结业考试,也不知道考得怎么样。
他刚转身朝训练场的方向迈出几步,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
抬眼望去,彦卿那伙人几乎是连跑带颠地涌了过来。
“林仁兄!”彦卿率先开口,气息还有些不稳,“幽囚狱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三月七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也顾不上擦,跟着连声追问:
“对对对!彦卿师傅一收到消息就把我们带过来了!急死我了!”
彦卿的目光落在林仁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他不明白。
以自己和林仁的交情,收到消息时为何不第一时间告知自己?
非要等到云骑军大规模出动,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事了。
林仁余光扫过彦卿的神色,心里门儿清。
他抬手扶额,眉心挤出几道沟壑,叹了口气:
“我以为就是个小忙,谁能想到……又能出这么大的乱子”
顿了顿,他放下手,神色认真起来:
“说正事。幽囚狱那边,呼雷跑了,据十王司的雪衣说,是一伙伪装成狐人的步离人联手岁阳干的。劫狱的同时,还顺手带走了飞霄将军那位使者。现在整个十王司忙的要死,但人藏哪儿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话音落下,几人脸色齐刷刷变了。
云璃眉头拧成麻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阳怪气:
“罗浮仙舟的安保就这水平?演武仪典眼瞅着就要开了,幽囚狱的重犯说跑就跑?这也太儿戏了吧!”
彦卿瞥了她一眼,难得没有呛声,只是沉声道:
“我没空跟你吵.......现在,我必须马上去面见将军”
话音未落,一柄飞剑自脚下腾起,载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冲神册府而去。
云璃望着那道消失的身影,抿了抿唇,也没再多留。
她朝林仁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转身便朝另一个方向疾行,好歹是朱明仙舟的人,得赶紧去找爷爷商量对策。
眨眼间,原地只剩下面面相觑的林仁、三月七、阿坤,以及一只趴在阿坤肩上、正瞪着眼睛四处张望的龙泡泡。
林仁的目光在三月和阿坤身上扫过,眼底多了几分欣慰。
这几周他看在眼里——从前那个动不动喊累叫苦的三月,如今眼神里多了股韧劲。
而阿坤,那双眼睛里也不再是刚来时的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燃起的亮光。
嗯,就是三月确实黑了一圈,皮肤比刚来罗浮时深了个色号。
阿坤倒是还白着,毕竟能控制海嗣调整黑色素分泌。
“结业考试结束了?”
林仁伸手打了个响指,两杯冒着凉气的冰饮凭空出现,递到两人面前。
龙泡泡眼巴巴地看着,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自己的那份,气得用爪子使劲跺了跺阿坤的肩膀。
三月七接过冰饮,另一只手随意一挥,六相冰凝结成两个小巧的环绕风扇,悬在自己和阿坤身侧,呼呼地送着凉风。
“刚结束没多久!”
她美滋滋地吸了一口,“云璃师傅说,以我俩现在的水平,打进前十绝对没问题!”
阿坤握着冰饮,却没有喝。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林仁:
“你刚从幽囚狱那边过来?具体什么情况,我想清楚了解一些”
林仁叹了口气,把刚才的话又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呼雷在步离人和岁阳帮助下越狱,还带走了飞霄的使者”时,三月七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我的天……”她喃喃道,“丹恒档案室里记着的那个呼雷?杀不死的战斗狂?让整个罗浮仙舟头疼了好久的那个怪物?”
阿坤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林仁,眉毛微微挑动,拼命使眼色。
把三月支开,有话单独说。
林仁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晚上再说。
阿坤收回目光,垂下眼睑,握着冰饮杯子。
太诡异了。
岁阳和步离人,这两拨八竿子打不着的势力,怎么搅和到一起去了?
自己这情况到后面肯定参与了大决战。
可现在这走向……难道她最后要面对的,是被岁阳附身的呼雷?
既然岁阳还在,说明那个叫浮烟的主谋也没有被解决……
越想越乱,越想越深。
阿坤闭了闭眼,脑子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推演起各种if线的结局。
每一条,都看不到什么好下场。
身心俱疲。
“阿坤?阿坤!”
三月七的声音把阿坤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她眨了眨眼,发现三月正担忧地看着自己,手里还举着那杯已经快喝完的冰饮。
“你发什么呆啊?脸色好难看”
三月凑过来,伸手在阿坤额头上探了探,“是不是训练太累中暑了?还是那个什么……海嗣又出问题了?”
龙泡泡也紧张地从阿坤肩上探出脑袋,用冰凉的小鼻子蹭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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