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向对侧舱室注水270吨,已经是我在这间不容发之际,能想到的最好,也是唯一抗沉办法,此时船只的倾斜角度已经到达了三十度,在这种要命的关头,哪怕只迟疑1秒,都会葬送掉全船人的性命。
通过此时传出的钢铁之音,我知道,操舵的托卡列夫此时已经到了极限,若只靠他一人,绝不可行。
“右舷压载舱立即关死透气阀!补注至满舱溢流!之后封闭所有阀!”
在下达完注水的命令之后,我又紧接着对着传声筒补了一句。
此时,向侧弦舱室注水虽能救命,但一个操作不好,更能成为我们的催命符,在陆地上,托卡列夫对我们进行紧急培训时便曾说过,想船只舱室注水,是非常办法,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能使用,一个操作偏差,弄不好便会将注水保持平稳,变成注水加速沉没。
舱室注满水,和只注满一半的水,达成的效果绝对是云泥之别,注满水,是大功一件,船体稳性曲线,会因重心偏低而略有改善
但是如果操作不当,指向舱室里注满一半的水,那将会大祸临头,只注满一半,船舱里的海水便会左摇右晃,形成一种叫做自由液面的效应。
此时的船只本就不稳,再加上半瓶子水在里面左摇右晃,那造成的效果就只能是雪上加霜,到时候,不用30度,两两相加,20度的倾斜角便可能将我们掀翻。
另外,其实还有一点,无论是注满仓的水,还是半仓的水,都有一个隐患,那便是船只的瞬间承受能力——200多吨海水瞬间涌入,对船只本身也是个考验,船身会不会承受不住压力而形变,会不会因为海水的冲刷而导致焊缝开裂,损伤设备,让自保变成自沉。
但此时,有风险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海勇打翻坐船,让全部人都下海喂鱼。
这时候,光头强那每当急切时,如破锣般的音色通过传声筒,传遍全船:“又弦平衡舱注水,270吨!”
藏锋号在设计之初,便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专门设计了专用的专用防横倾平衡舱,并且金属板极厚,足可抵御鱼雷,深水炸弹,等水下攻击,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此时我在指挥台里,两只手紧紧抓住舱壁上的固定物,奋力稳住视线,将目光尽可能的死死钉在各项仪表上。
此时右侧防横倾平衡舱的血红指针正在快速旋转,15,30,60,120!
随着海水不断注入船体,原本倾斜严重的船身在我的感知中正在缓慢回正,终于是不再像刚才那样,一侧船舷近乎死贴着海面,那翻涌的波涛已经拍在了玻璃上。
代表着船只倾斜角度的仪表也在缓慢为回正,30,25,20,15,……
“右侧防横倾平衡舱已注水270吨!”
随着随着光头强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再度传遍全船,也就意味着,此次注水完成。
再去看,那代表着权衡平衡的水平仪表,血红色的细长指针,最终停留在5~8度之间。
见得此结果,我心中不由得长松了口气,他娘的!总算是不用担心船只侧翻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又是一个浪头打过来,整个船身再度向左侧猛的倾斜,原本回归到5~8度的指针,因为这一个浪头,再度来到了10度以上。
我看指针在12~15路之间来回浮动,刚刚稍微有些放松的心情,再度提起了半分。
借着此时的平衡度,我刚才看站稳身形,不再像刚才那般,两只手必须紧紧的抓在固定物上。
此时,我将双手再度搭在操作台上,扫过眼前各项仪表,将上面所显示的数据你在脑中过一遍,就的传声筒,大吼的问托卡列夫:“怎么样?能不能行!”
他这次的回答也干脆,大吼道;“暂时翻不了船,也开快不了!”
“我建议!保持低速航行!迎浪偏舵!先扛过去再说!这时候千万不能急,否则那200多吨水就差白他妈注了!急不得!”
“好!……”
哗啦!
我刚想说上一句好话,不犯外行指挥内行的错误,这时候,就遗物是一个浪头拍过来,力气之大,比上一个将我们船只拍的倾斜30度的浪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在指挥台中,只觉得整条船好像被人猛的抽了一个耳光,整条船连带着我,都猛的向右侧倾斜。
我心中大骇,又惊又恼,惊的是,这浪头如此之大,不仅把整条船都给拍的倾斜,更是视那个刚刚注入船身的200多吨海水如无物,大自然的力量,真不是我们这些小受猴子能硬扛的。
恼的是,这老天爷曾经跟我们作对不成,刚刚为了应对左边来的浪头,向右弦注水,这时候才刚刚稳住船身,满打满算15秒都不到,这时候却又来了个右边的浪头,将船身拍的向右侧倾斜。
并且这次倾斜的角度还不小,追不到之前的30度那般恐怖,但二十七八度,总归还是有的
诚心跟我们作对不是?右侧刚刚注水了,难不成又想让我们向左侧入肥?难不成又想让我们右侧注水。
倘若真的那样的话,航速下降不说,剩下的一连串问题也会接踵而至。
这时候,我飞上天去跟老天爷拼刺刀的想法都有了,只希望他老人家饶过我们吧,自打我们出海以来,我们可没少给您老烧香上供,你难道就真想做这个无情无义之人?
心里头骂归骂,但如果真的让我向左侧注水,我是绝对做不到的,这个时候再往左侧注水,那就真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我当即下令:“左满舵!左满舵!左满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