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摇晃的指挥台里，低头看着镶嵌在案台上的秒表，细长的指针在表盘上转着，每走一格，我胸膛中的一颗心，也紧接着跟着一跳，30秒，45秒，1分半。

时间肉眼可见的1秒1秒流逝，换来我们在西南航向的道路上一点一点飞驰，终于，在转向的1分45秒后，藏锋号的实际航速，回升至了25节，虽只比原来的22节高出3节，但在此等情况下，哪怕速度只提高一分，我们的存活概率，也会有明显攀升。

2分钟，2分5秒，2分15秒，2分25秒，秒针还在一点一点的旋转，走过表盘上一个又一个空格，海面上的浪涌越来越大，我站在指挥台里，脚下也越来越晃。

终于，在2分29秒的时候，藏锋号左弦中段的海面上，两股浪涌相交之处，平地里窜出一道10余米高的水柱，足有梁柱粗细。

那水柱破开海面，直射天空，其激出的水下湍流打在我们的船身上，又是一阵不算小的晃动。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晃动一惊，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浪涌，扭头一看，透过舷窗的玻璃便见得此幕，心中不由一个咯噔，暗叫一声来的好快，这茫茫印度洋，怎么才过了3分钟就压他不住，这地下的热源运动，得是有多么猛烈。

正在我想就着传声筒，下达下一道命令的时候，了望台赵琳的声音，却突然传了过来，“船两侧！发现鱼群！船两侧！发现鱼群。”

骤听此言，已经到嗓子眼的指令被我硬生生咽了过去，下意识的扭头四处观望，透过指挥台的玻璃看，果真在藏锋号的两侧，发现了成群结队的鱼群。

那些鱼群离得远了，单凭肉眼看的模糊不清，只能见到它们不止两三个，结伴跃出海面，身体呈弧形，形似海豚出水。

等我抬起胸前望远镜，透过镜片向那边看时，这才发现，这两侧的鱼群，也是我们未曾见过的新型物种，在镜片中，我能捕捉到它们露出海面时，展现在空气中的四对短足。

短足生在身侧，黑漆漆的鱼身莫名吸光，天上的阳光照上去，什么也反射不到，唯留下隐藏在短足中的利爪，像是铁片，在阳光的反射下微微反光。

再看它们游泳的方向，居然与我们相同，同样是向着西南，也就是朝龙上水相反的方向。

见到此，我不由长松口气，这些鱼现在看起来，貌似并没有威胁，只是伴随航行罢了，这样也好，那些黑鱼作为这里的原住民，肯定比我们这些外来户熟悉情况，既然他们都沿着我们逃跑的方向游了，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选对了。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水柱从海中破水而出，直窜天际，大小不一，高矮不同，不过数量已经开始成指数级增加

这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我即刻命令：“熊大熊二！主炮！照明弹！装填！高炮！对海射击准备！”

眼前这两侧鱼群虽说伴航，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还是做好提前准备为好。

“收到！”

收到指令后，熊大熊二立刻走出船舱，进入各自的武器战位。

藏锋号的主炮装在一座全封闭式炮塔里，主炮塔装甲厚达100毫米，这种厚度，炮手只要把炮塔门一关，绝大多数攻击都拿它没办法。船上的防空高炮也藏在炮塔里，装甲虽然比不上主炮塔，但也有85毫米厚。

我在指挥台上，透过玻璃，只见得主炮炮管从原来的45度角缓慢下降，渐渐的对准了海面，随着熊大那浑厚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来，也就意味着，主炮装填完毕，随时处于待发状态。

在现在这种配备自动装载机的前提下，凭借着每分钟不少于15发的射速，再加上吃水线以下布置的鱼雷发射管，我有信心面对海面上绝大多数威胁。

此时，再度透过望远镜看向那远处的鱼群，见其并无什么举动，心下这才稍安。

再度将目光转向眼前的海面，这才发现，如今真的好似开了锅一般，浪涌水柱，我知道，如今我们最大的威胁，还是这眼前的龙上水。

再度看向秒表，发觉我们已经向着西南方向航行了9分钟，行驶出了将近四海里，但我仍然觉得，这点不够，谁知道那龙上水的爆发范围有多大，谁又知道波及有多广，还是跑的越快越好。

藏锋号继续向着西南航行，10分钟，11分钟，15分钟，藏锋号的速度肉眼可见的减缓，不是因为我们不想跑的更快，实在是因为海况正在急速恶化，浪涌更加剧烈，水柱爆发的频率更加密集，单个空气高度更加增高，如今这一片海域，简直就是喷泉，那些水柱从海水中喷薄出，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威力有大有小，持续时间随心而定，我们找不到任何规律。

甚至到了现在，已经有水柱爆发在了我们船只水线以下，就像是一个人手握巨锤，向着正在高速航行的藏锋号，由下而上猛的推出，一锤砸在藏锋号吃水线以下，那一瞬间造成的剧烈晃动猛烈至极，虽不能掀翻船只，但也叫我摔了个屁股蹲。

我扒着指挥台强撑着站起来，扶了扶头上歪掉的登山头盔，就着传声筒对着托卡列夫大喊：“取消定向，25节，左偏左满舵！顺势，别对抗！下沉前出。布朗航线，往复！

这时候，我真觉得这哪里是什么龙上水，分明就是水雷，我们的这艘探险船在这水雷密布的海域航行，真的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但就算是这样，那龙上水也没打着放过我们，一个个水柱争先恐后的破水而出，短短五六秒内，便有两发水柱从海中顶出，直击在我们船只吃水线以下。

这时候，任他托卡列夫航行技术再怎么炉火纯青，也抵不过水柱的随机主义，根本就没有规律可循，至于遭不遭受到袭击，就全凭运气了。

但你这么硬耗下去，也显然不是办法，我又对赵琳下令：“赵琳！停报密度，改报前二百米色象！暗水判喷前兆，白沫判热流浅聚！超距不报。近危优先！同时呈送单依信，分析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