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母亲听到孙美玲的问话，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自己一下，这才补充道：“对，对，还有一点，这姑娘得……得是没谈过对象的。”

她说完，还解释了一句：“不是我挑剔，是我儿子……他从小老实，都没跟女孩子多说过几句话，更没谈过恋爱，干干净净的一个孩子。”

“我就想着，那女方也得是个黄花大闺女，这才般配！”

“而且这找对象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两个人都是头一回，都没经验，也都没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多好。”

“要是……要是女方以前谈过，还……还跟人那啥过了，那……那心思就活泛了，也不干净了，以后过日子容易出岔子。”

她声音不大，但话里的意思却清清楚楚。

店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孙美玲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但职业素养让她很快调整过来，只是语气淡了些：

“大姐，您这要求……现在这社会，年轻人谈个恋爱很正常。没谈过的当然也有，但确实不多。”

“而且，谈没谈过恋爱，和人品怎么样、能不能踏实过日子，其实没直接关系。”

“有些人没谈过，可能是性格原因，也不见得就心思单纯；有些人谈过没最后没结婚，可能是遇人不淑，但照样是认真过日子的好姑娘。您说是不是？”

那位母亲却固执地摇了摇头，声音虽然小，但很坚持：

“大妹子，不一样的！我也是女人，我最知道女人了。女人跟男人可不一样！”

“男人谈过，那是他有本事。女人谈过……那、那就是轻浮，会勾引人，不仅名声不好听了，人也肯定不老实。”

“搁在我们那里，谁家闺女要是耍了朋友最后又没结婚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我儿子是头婚，又这么老实，我不能给他找个……不干净的。他爸走得早，我就这一个指望，可不能让人笑话。”

她旁边一直低着头的儿子，此刻脸涨得更红了，伸手悄悄拉他妈的衣角，低声道：“妈，你别说了……”

“我说说怎么了？这是正经事！”母亲拍开他的手。

又转头看向孙美玲，带着恳求，“大妹子，您就帮帮忙，我们那十里八乡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了，我也是没法子了才带他来花钱报名。”

“同为女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一个人拉扯孩子的苦，一定得用心帮我们找啊！”

“彩礼……彩礼我们可以多出点，只要姑娘是黄花大闺女，人本分，能一起攒钱买房就行。”

孙美玲看着眼前这个同龄，却比她苍老很多的女人，心里直叹气。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想法。

但看着眼前这对母子，母亲那被生活压弯的脊背和满是皱纹的脸，儿子那怯懦沉默的样子，她又不好把话说得太重。

“行，大姐，您的要求我记下了。不过我也得跟您说清楚，按这个条件找，难度很大，可能很长时间都匹配不到合适的。”

“而且，就算找到了，见面相处也得看他们年轻人自己。您看……”

“没事没事，我们能等，只要别太久就行！”母亲连忙说，像是松了口气，生怕孙美玲不接。

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只要您给记着这个要求就行。谢谢你了大妹子！”

等这对母子千恩万谢地离开，店里的阿姨们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的老天爷……”王阿姨先打破了沉默，“这都啥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不干净’的想法？还黄花大闺女……这是从哪个与世隔绝的村里出来的思想？”

“她也不想想，她儿子那熊样，又没房又内向，都快三十了还没谈过对象，一看就没啥吸引力。就这还想找没谈过恋爱的‘黄花大闺女’？”

李姨摇摇头，“这不是难为人吗？就算真有这样的姑娘，人家图他啥？图他穷，图他情商低，还是图他妈妈思想封建？”

刘姨叹了口气：“唉，也是可怜人。自己过得不容易，就只能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结果还要用自己那套老思想去框儿子，肯定会把路越走越窄。”

“而且，她儿子看着也不像有主见的，以后这婆媳关系……啧，不敢想。”

孙美玲在登记表上做了个特殊的标记，又写了几行备注，心情有些复杂：

“先登记上吧。介不介绍再说，过段时间等她催了，就把钱给她退了，让她另请高明吧！”

如意在旁边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位母亲虽然也有她自己的局限和可怜之处，但她用这种观念去要求和评判未来的儿媳，本身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而那个沉默的儿子，在这种母亲的控制和“期望”下，是半点指望不上了。

希望这个儿子打一辈子光棍吧，不要出来祸害其他好姑娘了。

“妈，”如意忍不住开口，“要是……一直找不到符合他妈妈要求的，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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