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此时面对石猛压迫的目光,面上却不露分毫,但心里却微微收紧。
她早已预想过各种可能,最坏的情况无非是石猛以势压人,逼迫她交出快速突破的“秘密”,甚至强行干预她和石虎的赌约。
她袖中的指尖轻轻拂过藏在里面的、早已准备好的一个小小皮囊,里面装着她这段时间摸索出来的、药效只有原版三成左右的“弱化版培元药糊”样品。
她的说辞也已反复推敲:将突破归功于一次侥幸的发现,结合她之前那段时间对杂草的钻研,误打误撞配出了能略微温养经脉的“土方子”。
她准备以此为筹码,当众献给村子,换取一些实质的好处和相对独立的地位,同时也算堵住悠悠众口,表明自己对村子的“贡献”。
然而,石猛接下来的话,却完全出乎了她的预料。
他那双威严的虎目在如意身上停留了片刻,目光中虽有审视,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咄咄逼人或质疑探究。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兽皮,确认无误后,再抬头时,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赞许之色?
“不错!”石猛的声音洪亮,回荡在寂静的空地上,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十七岁零十个月,木属性二级武者。根基稳固,气息扎实!”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周围鸦雀无声的人群,最后又落回如意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武道之路,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
“你能在马上十八岁的时候,在短短两个多月内突破桎梏,跨入二级,这份心志和……嗯,运气,都值得称道!”
他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也没有提“你和石虎的赌约”,更没有一丝一毫要替儿子出头的意思。
仿佛在他眼中,如意此刻的身份,首先是一个值得村子重视和培养的、新晋的二级武者,其次才是其他。
如意心头的那根弦微微一松,但警惕并未完全放下。
她微微躬身,姿态谦逊却不卑微:“村长过奖了。晚辈能有今日,离不开村子多年的养育和教头的指点,也……确是侥幸有所际遇。”
她没有细说“际遇”是什么,石猛也并未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
“知道感恩,很好。”石猛话锋一转,却依旧没有涉及私怨,“既然已入二级,便是我黑石村正式的战力储备。按照规矩,你的待遇即刻提升,每月资源份额按二级标准发放。另外……”
他略一沉吟,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王岩:“王教头,如意既已突破,那套基础拳法对她而言怕是有些不够用了。”
“你稍后看看,若她《青木诀》入门顺利,可将‘缠丝手’的基础运劲法门传她,增强些实战手段。至于贡献点,就从我账上扣,这也算是我为我家那个不成器的道歉了!”
“缠丝手”虽是基础武技,但却是黑石村收藏中为数不多、偏向技巧控制类的,比单纯的力量型武技珍贵一些。
这无疑是一份很有诚意的道歉。
王岩立刻拱手:“是,村长。”
石猛又看向如意,语气平和带着长辈的叮嘱:“如意,你年岁尚轻,前途可期。往后当更加勤勉修炼,稳固境界,争取早日再进一步。”
“村子不会亏待任何有潜力、肯为村子出力的武者。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这份天赋和……际遇。”
他特意在“际遇”二字上稍作停顿,似乎意有所指,却又没有点破。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默许——他或许猜到她有秘密,但只要这秘密对村子无害,甚至有利(比如提升了她的实力),他便不会深究,反而会给予一定的保护和资源倾斜。
这远比如意预想的“交易”或“对抗”要好得多!
石猛展现出了一个合格领导者应有的胸襟和智慧:不因私废公,看重人才,懂得用利益和规矩来笼络和约束。
同时,这番当众的肯定和奖励,也瞬间将如意的地位从“可能作弊的孤女”拔高到了“村子看好的年轻武者”,无形中为她提供了保护,也让羊花之流的小算计变得微不足道。
“多谢村长栽培!如意定当努力修炼,不负村子期望!”如意再次躬身,这次的话语多了几分真切。
石猛的处理方式,让她看到了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另一种可能的生存之道——展示价值,遵守规则,换取庇护和发展空间。
石猛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开。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村务。
他的身影沉稳如山,留给众人一个无可置疑的背影。
直到村长离开,空地上的寂静才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议论声。
“村长居然亲自夸奖了!”
“还额外奖励了‘缠丝手’的运劲法门!”
“看来如意是真的凭本事突破的,连村长都认可了!”
“啧啧,了不得啊,以后可不能小瞧这丫头了。”
“石虎这次……怕是踢到铁板了。”
人们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如意身上,但其中的怀疑和探究已经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惊讶、好奇,甚至隐隐的敬畏。
一个被村长当众肯定并给予奖励的二级武者,其分量已然不同。
石虎的脸色已经由青转黑,又由黑转白,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如意,眼中充满了不甘、愤怒,还有一丝被父亲当众“打脸”的屈辱。
但他不敢发作,父亲的权威不容挑战,而且父亲的态度已经表明,在这件事上,父亲不会偏向他。
羊花更是脸色灰败,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消失在人群里。
她那些关于房子和嫁人的算计,在村长那几句轻描淡写的夸奖和奖励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如意,已经不是她能随意拿捏的孤女了。
王岩教头走到如意身边,低声道:“你……很好。看来你找到了适合自己的路。等你入门了,就来练功场找我。”
他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后辈进步的认可。
如意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青色木片和身份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