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完全黑透。
如意没有点灯,盘膝坐在床上,开始静心调息。她要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明日未知的挑战。
木属性真元在体内缓缓流转,滋养着经脉,眉丹田处的灵根虚影微微发亮,四条枝桠的轮廓在丹田内中若隐若现,似乎也对有了用武之地有些激动。
一夜无话。
次日,天色未明,坊市还沉浸在沉睡中,只有零星的更夫梆子声回荡。
如意已悄然起身,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装束,里边还套上不起眼的皮甲背心。
她将背囊和必要物品收入纳物袋,只将短匕悬在腰间,手中提着硬木长棍。
没有惊动大车店里的任何人,她如同幽灵般溜出后门,辨明方向,朝着南城门快步走去。
城门刚刚开启,守夜的军士睡眼惺忪,看了她一眼,见她孤身一人、武者打扮,也懒得细问,挥挥手便放行了。
出了城门,空气骤然清新,却也带着荒野的凉意。
如意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图,选定了一条相对风险较低的路线,展开身法,疾行而去。
她并未全力狂奔,而是保持着均匀的速度,一边赶路,一边将木属性灵根的感知力缓缓外放,如同无形的触角,感受着沿途的草木气息、土壤湿度、甚至空气中细微的灵气和异味变化。
这对她既是一种修炼,也是一种预警。
百里路程,对三级武者而言不算遥远。
不过一个时辰,她就已经远离了青岩城的辐射范围,周遭景色变得越发荒僻。
道路逐渐消失,脚下是湿润的泥地和茂密的杂草灌木。
空气中的水汽越来越重,开始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腥和腐朽气息的怪味——那是沼泽边缘特有的味道。
又前行了一刻钟,前方地势明显低洼下去,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被淡淡灰绿色雾气笼罩的湿地出现在眼前。
雾气并不浓,却能扭曲视线,让远处的树木和草丛显得影影绰绰,如同鬼影。
空气中那股甜腥腐朽的气味更加浓烈,还夹杂着硫磺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臭。
四周异常安静,连常见的鸟鸣虫叫都稀少了很多,只有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令人心里发毛的汩汩水泡声,以及偶尔风吹过芦苇的沙沙声。
毒瘴沼泽,到了。
如意停下脚步,没有再贸然前进。
她先服下一颗自制的“清心避瘴丸”,清凉的药力化开,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微弱的屏障,将吸入的浑浊空气过滤了几分,头脑为之一清。
同时,她运转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极其微薄、却充满生机的木属性真元膜,这是“青木甲”的简易应用,主要用于隔绝皮肤直接接触可能的有毒湿气和微小毒虫。
做完准备,她这才取出地图,再次确认自己的位置和目标采摘区域——地图上标注的第三个红点。
此处位于她左前方约四五十里处,是一片生长着许多耐毒灌木的浅水洼地与硬实地面的交界处,据说那里出现“三叶清心莲”的概率较高。
收起地图,如意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她握紧长棍,迈步踏入了那灰绿色的雾气之中。
脚下的土地逐渐变得松软泥泞,每走一步都可能陷下去半只脚。
腐烂的植物和不知名动物的骸骨半埋在黑褐色的淤泥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雾气阻碍视线,最多只能看出十几步远。
幸好木灵根的感知在这里还能使用,即便这里很多植物都有毒,但她具备毒素分支,在这里受到的干扰很小,那些充满“死气”和“毒气”的淤泥、腐水,对她的影响微乎其微。
即便如此,她走得也很慢,很小心。
长棍探入前方的泥水,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如意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木灵根的感知如同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仔细分辨着四周驳杂的气息。
她能“嗅”到淤泥深处腐烂物散发的死寂,能“尝”到空气中稀薄却顽固的毒瘴的甜腥,也能隐约感知到某些阴影角落里潜伏的、带着冰冷恶意的微弱生机——那是沼泽中的毒虫。
走了没多久,脚下的淤泥更深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借助步法才能通过。
雾气更浓郁了些,视野也更差。
突然,她左脚边一片看似平静的浑浊水洼猛地炸开,一道灰影带着腥风直扑她的小腿!
那是一只足有脸盆大小的暗绿色癞蛤蟆,皮肤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脓包,大嘴张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细齿,目标明确地咬向如意的脚踝。
如意早有防备。
在癞蛤蟆发难的瞬间,她已感知到水洼下的异常躁动。
她不退反进,左脚猛地抬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布满粘液的扑咬,同时右手长棍如毒蛇出洞,带着一股旋转的柔劲,精准地戳在癞蛤蟆相对柔软鼓胀的腹部。
“噗叽!”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长棍并未刺破坚韧的蛤蟆皮,但蕴含的螺旋劲力却透体而入,搅得那癞蛤蟆内脏一阵翻腾,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滞,然后重重摔回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
它似乎被这一下打懵了,鼓着气囊,发出咕噜噜的愤怒低鸣,却没有立刻再次扑上。
如意没有恋战。
这癞蛤蟆一看就皮糙肉厚带毒,与其纠缠浪费时间体力,不如避开。
她脚下步法运转,绕着那片水洼,快速离开了这片区域。
身后传来那癞蛤蟆不甘的咕噜声,但并未追来。
沼泽中的生物似乎也遵循着某种领地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