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藏身之处,如意在脑海中反复推敲得到的信息。
“鬼面,四级,可能带伤,依赖寒潭,蛰伏状态。管理松散,心腹仅二三,与大部分匪徒有距离。山洞核心区戒备应相对较严,但整体匪巢防御漏洞不少……”
她的计划渐渐清晰。
对付一个可能受伤、需要特定环境维持状态、且与手下并非铁板一块的目标,办法就多了。
强攻并非上策,打草惊蛇可能导致其舍弃巢穴逃窜。
暗中下绊,制造混乱,利用匪徒间的矛盾,甚至针对其“伤势”或“对寒潭的依赖”做文章,或许能起到奇效。
也能更好地完成“酌情处置”的要求——既要铲除匪患,获取情报,也要尽量展现她应对复杂情况的能力。
“先看看那条寒潭水源,再找机会接触一下非心腹的小头目,验证信息,或许还能……制造点‘意外’。”
如意望向黑沉沉的匪巢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夜幕,是猎手最好的掩护,而她的任务,才刚刚开始布局。
……
三日后,傍晚。
听风阁地下石室。
如意归来,风尘仆仆,青色劲装上沾染了些许尘土和几处不起眼的暗色痕迹,但眼神清澈锐利,周身气息沉稳。
她步入石室,对二人拱手一礼,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纳物袋,轻轻放在石桌上。
袋子打开,里面倒出几样东西:一枚边缘磨损、刻有狰狞狼头与交叉刀剑徽记的青铜令牌;一本墨迹陈旧,记录着功法的皮质册子;以及,一个用木盒装着,还带血的……人头。
正是“鬼面”的首级,那双至死仍圆睁的眼睛里,残留着惊骇、痛苦与一丝茫然。
“黑石村如意,前来复命。”如意的声音平稳。
文阁主目光扫过桌上之物,尤其在“鬼面”首级和那枚令牌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厉锋则看向如意,示意她开口。
“请二位长老查验。此乃匪首首级,及其身份信物令牌,所修功法抄本。
如意把这些东西一一点过,继续开口:
“黑风岭匪首,绰号鬼面,真名刘枭,原为红枫城一家族客卿长老,因贪心杀了主家公子叛逃至此。”
“其实力四级初期,所修《五毒穿心掌》,阴狠歹毒,来到黑风岭后为疗伤长期待在有寒潭的山洞里,那山洞内有暗道三条,均已探明并标注。”
如意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其赃物主要藏于山洞深处地下暗河旁的石窟,已让其手下清点完毕,主要为此前一些商队被劫的灵材和矿石,丹药已被其使用,清单在此。
说着她又从自己纳物袋取出登记的册子递过去。
“其麾下三十余人,顽抗拒捕者只他和他的心腹两名,已诛;余者在其死后就已经崩溃投降,现如今正老实待在山上,后续如何全凭阁内处置。”
文阁主拿起清单翻看,厉锋则检查了那令牌和功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语气温和地问道:“看来此行收获不小,想必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文阁主也点头,“对,你这几天也累了,先去歇歇,我们查验一下,明天给你结果!”
如意依言退出石室,跟着突然出现的人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厚重的石门无声合拢,将内外隔绝。
石室内静了片刻,檀香的青烟笔直上升。
文阁主放下手中的清单,没有再去查看其他东西,而是抬眸看向对面的厉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如何?”
厉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颗“鬼面”刘枭的首级眉心处虚点了一下,一丝极淡、几乎不可察觉的银灰色光芒一闪而逝,没入其眉心。
片刻后,他收回手,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混合着赞赏、惊叹,以及一丝了然的笃定。
“真的死了,神魂已散,残留的记忆碎片也印证了身份和部分经历,确是红枫城刘家那个叛逃的客卿刘枭无误。”
厉锋的声音低沉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文阁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三日,我一直在看着。”厉锋简单地说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回到了黑风岭的夜色中,“她的感知比普通四级武者更敏锐,为了不让她发现,我还用了总阁赐下的‘水月镜’,缀在百里之外,借山间水汽与月华为眼,看了个大概。”
文阁主坐直了身体,显然来了兴趣:“哦?详细说说。这小家伙,到底是如何‘酌情处置’的?她方才所言,虽然清晰,但终究是结果。过程,想必更精彩。”
厉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缓缓道来,声音平稳,却勾勒出一幅幅细致的画面:
“第一夜,她制住一名老匪,用的不知什么药粉,但效果却和稀少的‘入梦丹’差不多。这种药药性温和,辅以灵力引导,可直入识海,问话于无形。”
“而且其事后处理得也干净,确实未曾惊动任何人。单就这份用药的精准和对灵力入微的操控,不像是黑石村出身,倒像是得了真传。”
“第二日,她溯溪而上。你可知她在上游做了什么?”厉锋看向文阁主。
但说完也没给文阁主回答的机会,直接继续讲解:“她取了几味药材,有腐骨草根、凝露花汁等,皆是阴寒滞涩之物,按理会有药性相冲的可能。”
“但经她手调配混合后却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甚至那药散入溪水后,还无色无味,连我也没察觉出有毒性。”
“这种情况我只想到一个可能,那就是应该和她领悟的神通有关。”
“毕竟,后边就是这看似无害的东西却成了最阴损的引子。在那刘枭有内伤,又要借助寒潭这等阴寒之地疗伤的情况下,此物便成了埋在经脉里的毒刺,稍有不对,便会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