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月再次见到了秦执，近距离的。

她垂着头请安，那人只淡淡嗯了一声。

说不清的上位者的傲慢，她心中有些嘲弄，这样一个人注定学不会爱别人。

秦湘玉被他爱上真是像是被个扫把星爱上。

秦执就那样晾着她，等到他把所有的事情都忙完。

才问：“今日见过夫人了？”

明知故问。

容月知道他定然是把所有事情了解的清清楚楚，无非就是想从她口中再知道一遍她的事情。

早知如何，何必当初。

心下虽然嘲讽，面上却很是恭顺，更讽刺的是，整一个人位高权重，掌握着她们的生死荣辱。

而她们，即使不甘，也得折了脊梁骨，只求活着。

她又想起秦湘玉。

同样的求存。

她充满了勇气去抗衡。

那搏命的反抗，她羡慕，但却不会去做。

有些人看到了风险之后的巨大利益。

而有些人，即使看到了利益也不会去冒风险。

秦执能知道的，容月都和她说了，不能知道的，她不打算说。

她垂着眼思索着，这个事情还需要想个办法让秦湘玉知道。

无论如何，应当让她去下决定。

不是她，或者他为她做决定。

这出神的一霎，再回神，就见秦执冷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如冬日凛风。

只一瞬，他就收了回去：“夫人那面，允你常去探望。”

秦执出神的想起前几日大夫说的事情，要顺着秦湘玉的心意。

他有些烦躁，为何要顺，可每每要做些动作时，却又压了下去。

让她好起来，是为了让她以后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她的不识好歹。他并非不准备惩罚她。

“妾知晓。若是得空，妾就与夫人说说闲话。”

他又瞧了她一眼，警告意味十足：“你要知道，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

容月艰难的跪下：“妾明白。”

他目光落到她的肚子上：“她好，则他安好。”

容月屈辱的叩首：“定会让夫人开开怀怀，不叫她生半点气。”

“嗯，下去吧。”秦执收了目光，又坐回案前。

容月出了门，发现外面飘着大雪一层一层的压下来。

压得人像是要透不过气来。

她的肚子有些痛，像是孩子觉察到了不安，一下又一下用力的踢她，从前孩儿虽然调皮，但从未这样。

许是，许是她知道了她的决定。

太太派来的丫鬟走了上来试探着问：“姨娘，大爷可有说什么？”

陶氏想来也知道秦席玉那事儿是谁做的了。

整个盛京能把这事儿做的滴水不漏的，只有秦执。更何况，若非是他，早就查出个线索了，否则怎会到现在官府一点说法都没有。

可秦席玉已经废了，但好在活着，陶氏是个精明人，自然该知道如何取舍。

她恨秦执，如何不恨，可她更知道，她若是要为了这点恨，去暗害秦执付出多大的代价。

她只能忍。

不，只能取舍。

就像别人给了你一巴掌，还只能笑盈盈的去接赏下来的红枣。

只有这般屈辱的，才能保全她的荣华富贵，才能活着。

多少人，为了活着两字。

卑躬屈膝。

而后一点一点往上爬，只会为了让自己的后代出人头地。

仿佛那样，一切都值了。

可是这里面有多少是自己的私心，自己未能实现理想的折射，有多少才是真正的期待与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