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落马坡。
瑞王的中军帐外,靖王派来的信使正在争吵,东北骑兵的首领则干脆没来,只打发了个亲兵应付。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帐篷上噼啪作响,像极了联军此刻摇摇欲坠的军心。
瑞王握着马鞭,站在高处眺望小青山的方向。
那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藏着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他忽然想起李修的话,心头掠过一丝悔意,却很快被戾气压了下去。
“吹号,出兵!”
他厉声下令,马鞭狠狠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号角声在风雪中响起,苍凉而悲壮。瑞王不知道,这道命令,将把他和整个联军,都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小青山上,杜尚清正擦拭着他的钨钢尺,十七殿下则站在烽火台上,望着远处蠕动的敌军,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这场仗,终究还是来了。
小青山的校场上,万名人马列成方阵,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杜尚清立于点将台,手里的钨钢尺轻叩台面,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黝黑的脸。
——这些来自八县的护卫队员,半月前还是耕地的农夫、打铁的匠人,此刻却已站得如松般挺拔,手里的兵器虽样式各异,却都攥得死紧。
“章丘宝!”
“到!”双山县的队伍里,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应声出列,肩上的双枪交叉成十字,枪尖闪着寒光。
他嗓门洪亮如钟:“属下已按将军所授,将三百弟兄编为‘破阵队’,专打联军中路!”
杜尚清点头。这章丘宝不仅双枪使得出神入化,排兵时还总爱琢磨些新花样,昨日演练时,他竟让弟兄们踩着木盾冲锋,硬生生撞开了模拟的敌军防线,让一众老兵都暗自咋舌。
“刘羽琦!”
“在。”队伍前排,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青年拱手出列,他虽未佩刀,腰间却别着一柄短剑,“属下已拟定三套袭扰方案,针对联军粮草线的薄弱处,可保三日之内,让他们断了炊烟。”
这刘羽琦是杜尚清亲自从双山县护卫队里揪出来的。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居然领着几支村护卫队,力压全县护卫队排名。
半月前他还在核算粮草,只因看了眼校场的布阵图,便直言“左翼空虚,易遭突袭”,被杜尚清当场破格提拔。
如今他领着五百“斥候队”,每日带着弟兄们在山林里演练伏击,竟比老兵还熟稔地形。
“羊熙河!”
“末将在!”这名退伍老兵跨出一步,手里的钢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弯出一道弧线又弹直。
他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属下的‘突骑队’已备妥,只要联军敢来,定叫他们尝尝钢枪捅穿马腹的滋味!”
杜尚清望着他身后那队骑兵,个个都是从退伍兵里挑出的好手,骑术精湛,枪法狠辣,正是撕开敌军防线的利刃。
“王五!老周!”
“在!”两人齐声应道。
王五扛着柄丈长钢叉,叉齿上还留着演练时劈断的木茬;
老周则提着个磨得锃亮的铜锅盖,这锅盖边缘被他敲得锋利如刃,既能格挡又能砸人,上次演练竟生生磕飞了三个盾牌。
“你们的‘混编队’,守左翼浅滩。”
杜尚清沉声道,“联军若想从淝水河偷渡,就用你们的叉子和锅盖,给他们迎头一击!”
“得令!”两人相视一笑,眼里的狠劲不输任何人。
点将台下,万余人马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
杜尚清看着这些半月前还带着乡音的汉子,如今已凝成一股铁流,心头的把握又重了几分。
联军总以为小青山只是座孤山,却不知这八县的百姓,早已在他的整训下,成了最锋利的刀。
“传令下去。”杜尚清的声音透过风传遍校场,“章丘宝率破阵队居前,刘羽琦领斥候队绕后袭粮,羊熙河的突骑队侧翼待命,王五、老周守左翼浅滩。
三日后,落马坡,咱们让瑞王瞧瞧,小青山的骨头有多硬!”
“杀!杀!杀!”
呐喊声震得山岗都在发颤。章丘宝的双枪在阳光下划出银弧,刘羽琦展开的令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羊熙河的钢枪重重砸在地上,王五的钢叉与老周的铜锅盖碰撞出火星。
——这些来自乡野的干将,此刻都已磨利了爪牙,只待战场之上,将那不可一世的联军,撕得粉碎。
杜尚清走下点将台,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他知道,这场仗不仅要打疼联军,更要让八县的弟兄们明白。
——他们拿起兵器,不是为了躲在小青山后苟活,而是要打出一片能让妻儿安稳吃饭的天地。
三日后的落马坡,注定是场血战。但此刻,看着校场上那片沸腾的人潮,杜尚清握紧了手中的钨钢尺,眼底只有坚定。
这一仗,必胜。
小青山的骑兵营驻在落马坡西侧的山谷里,一千匹战马喷着响鼻,马鞍旁的马刀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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