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5章 决战联军4(1 / 1)

齐威勒马立于营地边缘,看着东北骑兵不甘退去的背影,对身边的杨风道:

“看见了吗?打仗不光靠勇,更靠谋。杜将军早就在此布好了弩车,就是为了此刻拦住他们。”

杨风望着那几支钉在隘口的巨弩,用力点头:“末将明白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战场上,留下满地的尸体与血迹。小青山的骑兵们虽然疲惫,眼里却亮得惊人。

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回营地,没人谈论伤亡,都在兴奋地比划着刚才的厮杀。

——谁挑落了对方的队正,谁用短刀解决了敌人,谁在危急关头被同伴救下。

齐威看着这一切,知道杜尚清的苦心没有白费。这一千骑兵,经此一战,不仅褪去了青涩,更懂得了配合与信任。

他们或许还不是天下最强的骑兵,但已经有了成为强者的底气。

营地的篝火升起时,杜尚清派人送来的酒肉也到了。

齐威给每个骑兵都倒了一碗酒,自己先干为敬:“今日这碗酒,敬活着的弟兄们!明日若再战,咱们还这么打——让他们知道,小青山的骑兵,不好惹!”

“好!”

一千名骑兵齐声呐喊,声音在山谷里回荡,久久不散。

远处的东北骑兵营地一片死寂,只有刘乃度摔碎酒坛的声音,在夜风中透着一股绝望的戾气。

刘乃度瘫坐在帐内的羊皮垫上,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冻土,指缝里嵌满了血污。

帐外传来伤兵的哀嚎,每一声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五百多骑兵,那是刘氏家族攒了十年的家底,是他在联军中挺直腰杆的底气,如今却折在了落马坡,连尸体都没能全收回来。

“瑞王!你这个老狐狸!”

他猛地一拳砸在矮几上,铜酒壶被震得翻倒,烈酒泼在地图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若你的锐锋营肯从侧翼杀出,小青山那一千骑早成了刀下鬼!”

他清楚记得,刚才双方厮杀最烈时,锐锋营的旗帜就在三里外的山坳里。

只要那支装备精良的重骑兵冲出来,小青山的骑兵必然腹背受敌,可瑞王却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他的人一批批倒下。

“好一个见死不救!”刘乃度咬牙切齿,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现在才明白,瑞王根本不在乎东北骑兵的死活,只想借小青山的刀削弱他们的力量。

等自己拼光了家底,这联军的兵权,自然就落到瑞王手里。

帐外的风越来越紧,带着雪粒子打在帐幕上,噼啪作响,像极了那些死去骑兵的魂魄在哭泣。

刘将军捂住脸,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窜起——若是没了这些骑兵,别说争夺战功,恐怕连回东北的路,都要被瑞王堵死。

而小青山的箭楼上,杜尚清正扶着垛口,望着战场上渐渐沉寂的厮杀。

晚风吹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那是刚才一名亲兵溅到他脸上的。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现代人,他见过电影里的战争场面,看过史料里的残酷记载,却从未像此刻这样,被眼前的血腥震撼到失语。

骑兵对冲的瞬间,长枪刺穿胸膛的闷响,弯刀劈开头盔的脆响,战马悲鸣的嘶鸣,士兵临死前的嘶吼……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野蛮的洪流,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看见杨风的战马被绊倒,那小子滚落在地的瞬间,竟还能反手砍断追兵的马腿;

看见老顾为了掩护伤员,用身体挡住了一支冷箭,连弩从手中滑落的刹那,眼睛还死死盯着敌阵。

“这就是冷兵器时代的战争……”

杜尚清低声呢喃,指尖冰凉。他曾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可当真正的死亡以如此密集、如此直接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心脏还是忍不住抽紧。

“将军,咱们的骑兵撤回来了!”

亲兵在身后禀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折损不到五十人,还缴获了两百多匹战马!”

杜尚清猛地回过神,看向营地的方向。夕阳下,齐威正带着骑兵们列队归来,虽然个个带伤,却挺直了脊梁,长枪斜指天空,透着一股打了胜仗的傲气。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震撼压下去。作为主将,他不能流露半分脆弱。

这些伤亡是残酷的,却也是必要的——没有血与火的淬炼,这支部队永远成不了真正的铁军。

“传我命令。”杜尚清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厚葬阵亡的弟兄,重伤员送回基地救治,轻伤者随队休整。齐威、杨风……让他们来见我。”

亲兵领命而去,箭楼上只剩下杜尚清一人。他望着远处东北骑兵营地的方向,那里的炊烟稀稀拉拉,显然也在舔舐伤口。

这场骑兵对冲,小青山站稳了。

但杜尚清知道,这只是开始。瑞王的锐锋营还没动,靖王的主力也在虎视眈眈,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他转身走下箭楼,步伐坚定。

现代社会的记忆让他对战争保有敬畏,而这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却逼他必须学会冷酷。

“活下去,并且赢下去。”

杜尚清在心里对自己说。不仅为了十七殿下,为了小青山的弟兄,也为了不辜负那些在今日的厮杀中,用生命铺就前路的年轻骑兵。

暮色四合,营地的篝火次第亮起,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

远处的联军营地,却只有零星的灯火,像困在黑暗里的野兽,散发着不安的戾气。

联军中军的望楼里,瑞王的手指在栏杆上掐出深深的月牙痕。

他看着东北骑兵溃退的背影,又瞥了眼小青山营地那道清晰的弩箭屏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他低声咒骂,不是骂刘乃度,而是在骂自己——刚才那半个时辰,他确实动过让锐锋营出击的念头,可眼看小青山骑兵的阵型越打越稳,齐威的调度滴水不漏,竟硬生生按捺住了。

他怕,怕锐锋营这张底牌折在落马坡,更怕一旦出手,就成了刘乃度的挡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