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营的帅案被拍得震天响,黑斑虎周刑的咆哮压过了所有争执:“怂包!一群怂包!”
他猩红的眼睛扫过那群脸色发白的步兵统领,手里的狼牙棒重重砸在地上,震得帐内烛火都在发抖,
“小青山就那点人马,骑兵被东北人缠住,主营必定空虚!咱们的锐锋营压上去,一上午就能踏平那破山头!”
骑兵将领们立刻附和:“周将军说得对!再不出手,等东北人拼光了,咱们可就失去了大好机会!”
“不错,咱们锐锋营的重骑可不是吃素的,冲垮他们的防线跟玩似的!”
步兵统领们却涨红了脸反驳:“周刑你懂个屁!小青山的营盘扎在山坳里,四周都是密林,谁知道藏了多少伏兵?
上次对阵的时候你们遭到连弩车狙杀忘了?那玩意儿专打密集阵型,咱们的步兵冲上去就是活靶子!”
“王爷,咱们必须要坚守营盘,让两翼先探出虚实,这才是稳妥之计!”
两方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瑞王脸上。
瑞王捏着眉心,头疼不已——周刑的话戳中了他的贪念,小青山主营若真空虚,此刻确实是绝佳时机;
可步兵统领的顾虑也没错,杜尚清那家伙最擅长设伏,上次何震的暗杀队就是栽在暗哨手里。
“都住口!”李修突然开口,折扇“唰”地展开,挡住了飞溅的唾沫,“吵有用吗?不如听听斥候的回报。”
帐外的斥候立刻被传进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回王爷,小青山主营炊烟正常,旗帜未动,只是……只是营外的密林里,隐约有反光,像是……像暗设有兵器。”
“看到了吧!”步兵统领们立刻喊道,“定是伏兵!”
周刑却冷笑:“反光?说不定是他们晾晒的甲胄!一群乡巴佬,打了场小胜仗就得意忘形,连警戒都不会!”
他猛地转向瑞王,单膝跪地,“王爷!末将愿带锐锋营为先锋,若拿不下小青山主营,提头来见!”
瑞王的目光在周刑与步兵统领之间游移,心头的天平反复摇摆。
他看向李修,后者却只是轻摇折扇,显然是让他自己拿主意。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报:“王爷!东北骑兵营地再败一阵,刘将军派人求……求王爷务必发兵!”
瑞王的脸色骤然一变。东北人要是垮了,小青山的骑兵就能腾出手来,到时候腹背受敌的就是他的中军!
“好!”瑞王猛地拍案而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周刑!你带五千锐锋营为先锋,午时之前务必突破小青山的外围防线!”
他又指向步兵统领,“严从,你们带一万人随后跟进,扫清两侧密林,不许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得令!”周刑大喜过望,提着狼牙棒就往外冲。
步兵统领们虽有不甘,却也只能领命。
李修看着瑞王紧绷的侧脸,低声道:“王爷,此举怕是……”
“不必多言!”瑞王打断他,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本王已经等不起了。小十七已经继位登基,咱们若是再不加快,等地方官员,各地势力都倒向小青山咱们可就被动了。”
帐外很快响起集结的号角,锐锋营的重骑兵开始列阵,马蹄声沉闷如雷。
周刑跨上战马,狼牙棒直指小青山的方向,脸上是势在必得的狞笑。
而小青山的主营内,杜尚清正站在地图前,听着暗卫的回报。
“瑞王派了五千重骑为先锋,步兵随后?”
“是,带队的是黑斑虎周刑,据说已出营十里。”
杜尚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重重点在地图上的“鹰嘴崖”:“来得好。让章丘宝的破阵队准备,刘羽琦的斥候队把‘诱饵’放出去——该让周刑尝尝,什么叫请君入瓮。”
亲兵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杜尚清一人。他望着窗外飘扬的旗帜,忽然想起瑞王那张阴沉的脸。
这场赌局,瑞王押上了锐锋营,而他押上的,是整个小青山的生死。
午时将至,鹰嘴崖的风卷着碎石,刮过埋伏在密林里的士兵们的脸。
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看着远处扬起的烟尘——那是锐锋营的重骑,正气势汹汹地杀来。
好戏,终于要到高潮了。
锐锋营的重骑兵如黑色潮水般涌向鹰嘴崖,马蹄踏碎冻土的轰鸣震得山岗发颤。
周刑挺着狼牙棒冲在最前,铁甲上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身后五千重骑的铁蹄扬起漫天烟尘,仿佛要将小青山的防线踏成齑粉。
“加速!冲破他们的防线!”
周刑的怒吼在风中炸开,重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铁蹄与地面撞击的声响汇成一股洪流,压得对面的小青山士兵呼吸都有些滞涩。
就在这时,杜尚清站在崖边,猛地挥下令旗:“放!”
早已埋伏在道旁的士兵们迅速扯动绳索,数百枚铁蒺藜如暴雨般撒落,三棱尖刺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紧随其后,数十根浸过桐油的麻绳突然从两侧密林里弹起,如毒蛇般横亘在半空,恰好拦住重骑兵的脖颈与马腿。
——这是杜尚清根据山地地形设计的“绊马索”,高低错落,专克高速冲锋的骑兵。
“噗嗤!”最前排的战马马蹄踩中铁蒺藜,疼得人立而起,将骑士狠狠甩落在地。
后面的骑兵收势不及,瞬间撞成一团,铁甲碰撞的脆响、战马的悲鸣、士兵的惨叫混在一起,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顿时大乱。
“放箭!”杜尚清的令旗再次挥下。
崖上的连弩与弓箭手同时发难,箭矢如飞蝗般掠过半空,带着破空的锐啸扎进人堆。
重骑兵的铁甲虽能挡住寻常箭矢,却防不住连弩车射出的巨箭。
——那些粗如短枪的弩箭轻易穿透铠甲,将骑士与战马钉在一起,血污溅得满地都是。
周刑的战马被绊马索缠住前腿,轰然倒地,他狼狈地翻滚起身,狼牙棒横扫逼退两支射来的箭矢,却眼睁睁看着身边的重骑兵一个个倒下。
铁蒺藜刺穿马掌,绊马索绊倒冲锋的队列,弩箭则在混乱中收割性命,原本势不可挡的锐锋营,此刻竟成了活靶子。
“撤!快撤!”周刑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坠马,眼睛都红了。他知道再冲下去就是全军覆没,只能忍痛嘶吼着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