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到永定州的码头。
卯大印站在旗舰的船头,望着密密麻麻的官船在河面列成屏障,脸色发白。
他身后的亲随低声道:“都督,真要这么做?那可是新君的军队……”
“闭嘴!”卯大印厉声呵斥,却掩不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摸了摸袖中李修送来的密信,那上面的承诺像毒药,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饮下。
而小青山的营地里,杜尚清正对着水路图发愁。派去催粮的斥候回来禀报,说永定州的漕运官船在河面游弋,形迹可疑。
“漕运司?他们真敢动咱们的粮船?”齐威一拍大腿,满脸怒容。
白衣秀才胡宗佑指着地图上的支流:“不是敢不敢,是有人在背后指使。”
他看向杜尚清,“将军,得赶紧派快船去接应粮队,晚了怕是要出事。”
杜尚清点头,立刻下令:“涂广,带五十艘快船,走芦苇荡里的暗河,务必把粮草接回来!
告诉粮队的弟兄,遇上官船就躲,遇上水匪……格杀勿论!务必清理干净航道,保障运输通畅。”
夜色渐深,永定州的河面亮起灯笼,官船的影子在水中摇晃,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芦苇荡的暗河里,涂广的快船正悄无声息地穿行,船头的士兵握紧了钢枪,眼里闪着警惕的光。
联军大营里,瑞王与李修站在高台上,望着小青山的方向。河风带着水汽吹来,瑞王忽然觉得胸口的郁结散了不少。
“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得求着咱们投降。”瑞王的声音里带着笃定。
李修却望着远处的芦苇荡,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他隐隐觉得,这步棋虽然狠,却未必能将小青山逼入绝境——那个叫杜尚清的对手,好像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
而此刻的小青山,杜尚清正看着刘羽琦标出的暗河路线,忽然对身边的顾均道:
“告诉十七殿下,粮道之事,有惊无险不用过分担心。另外……让人把卯大印贪腐的证据,整理一下,送到永定州漕运司衙门口。”
顾均一愣:“将军是想……”
“既然他想堵咱们的路,咱们就先断了他的退路。”
杜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漕运司都督,怕是不知道,新君最恨的,就是贪赃枉法之徒。”
夜色更浓,河面上的官船依旧在巡逻,却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另一双手悄悄改写。
而那场决定天下的大战,在航道封锁的暗流涌动中,正朝着更诡谲的方向,缓缓推进。
小青山的校场上,晨雾还未散尽,甲胄碰撞的脆响已此起彼伏。
朱逢春亲自操演禁卫军的盾阵,重步兵们肩并肩结成铁墙,盾牌与长矛交错成网,每一次齐步推进都踏得冻土发颤。
“记住!盾要贴紧,矛要平举!”
他的长戟重重顿地,“锐锋营的重骑冲过来时,谁的阵型散了,就别想活着见新君!”
队列里的士兵齐声应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他们靴底的冰碴还没化尽,掌心却已被盾牌的粗糙边缘磨出红痕。
——这是连续第三日高强度演练,连最精锐的禁卫老兵都觉得骨头在发响,却没人敢有半句怨言。
另一侧的空地上,章丘宝正带着双枪营练习“穿林阵”。
三百名士兵踩着木桩穿梭,双枪时而如灵蛇出洞,时而如铁壁横挡,枪尖的寒光在晨雾中织成一片密网。
“快!再快!”章丘宝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他亲自下场示范,双枪翻飞间挑落十余个悬挂的草人,“瑞王的重骑要是冲进来,这速度只能当活靶子!”
刘羽琦则蹲在沙盘前,指尖划过标注着“鹰嘴崖”“芦苇荡”的位置,身边围着各州郡的将领。
“这里,”他点向一道狭窄的河谷,“秦彻的轻骑最可能从这儿绕后,得埋三重铁蒺藜,再让云州的猎户守着,他们的猎弓能射穿马眼。”
将领们频频点头,有人在羊皮纸上飞快记录,有人忍不住问:“刘先生,瑞王要是按兵不动怎么办?”
“他不会。”刘羽琦抬头,眼底闪着笃定的光,“漕运封锁撑不了多久,十七殿下的勤王令已经传到江南,不出五日,粮草就能从秘密水道送进来。瑞王耗不起,必然会先动手。”
而联军大营里,同样是一片紧锣密鼓的备战景象。
瑞王站在锐锋营的马厩前,看着士兵们给战马钉上新的蹄铁,甲匠正往重骑的铠甲上加装铁皮。
“再加两层护心镜!”他拍着一名骑士的肩甲,“小青山的连弩厉害,别省这点铁料!”
周刑光着膀子打磨狼牙棒,棒齿上的倒钩被磨得锋利如刀。
他身边的亲兵正在分发烈酒,士兵们仰头灌下,烈酒灼烧喉咙的辣意化作眼底的凶光。“将军,小青山的盾阵硬得很,要不要……”
“硬?”周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再硬能有落马坡的石头硬?明日老子一棒下去,照样给他们砸出个窟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