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1章 血战落花坡(1 / 1)

落花坡的窄道上,厮杀声震得崖壁嗡嗡作响。

言松景的盾阵像块礁石,死死卡在坡底,铁尺翻飞间,不断有贼兵惨叫着滚下陡坡。

赵猛在坡顶看得真切,见贼兵被盾阵逼得挤成一团,猛地挥下火把:“炸!”

“轰隆——!”

预先埋好的火药轰然炸开,碎石混着断木倾泻而下,窄道瞬间塌了一半,正中间的贼兵被埋在下面,惨叫声戛然而止。

过江龙躲闪不及,被一块飞石砸中肩膀,疼得他龇牙咧嘴,手里的鬼头刀都险些脱手。

“撤!快撤!”过江龙捂着流血的肩膀往后退,看着盾阵后言松景那张冷峻的脸,眼里第一次生出恐惧——这落花坡,简直是催命的坟场。

贼兵本就被炸药炸懵了,见头领后退,顿时溃不成军,顺着窄道往回跑,挤踩中又摔死了不少。

林澈的弓箭手在崖上趁机放箭,羽箭像雨点般落下,把溃兵射得哭爹喊娘。

“赢了!咱们赢了!”村护卫队的汉子们欢呼起来,连盾阵里的兵卒都松了口气。

言松景却眉头紧锁,握着铁尺的手没松——他知道,贼人不会就这么罢休。

果然,没过半个时辰,窄道那头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只见沙亮扛着开山斧,带着数百老兵冲了过来,斧刃上还沾着血,显然是刚从清溪镇赶来。

“过江龙!你个废物!”

沙亮一脚踹开挡路的溃兵,看见坡底的盾阵,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弟兄们!给我冲!谁先劈开盾阵,赏银子五十两!”

老兵们被银子刺激得嗷嗷叫,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他们比刚才的贼兵更悍勇,有人举着盾牌硬抗箭雨,有人抱着柴草想填堵塌掉的窄道,很快就逼近了盾阵。

“顶住!”

言松景铁尺横扫,磕飞迎面砍来的长刀,却被侧面一个老兵用短矛刺中腰侧,疼得他闷哼一声。

赵猛见状,甩动铁链从坡顶滑下,铁链“呼”地缠住那老兵的脖子,猛地一勒,对方当场气绝。

“大哥!我来帮你!”

双方再次绞杀在一起。

沙亮的开山斧实在凶悍,盾阵被他劈得连连后退,好几面盾牌都裂了缝。

过江龙捂着伤肩,指挥残兵从侧面迂回,试图绕到盾阵后方。

“林澈!射他们的后队!”

言松景嘶吼着,铁尺刺穿一个贼兵的咽喉,鲜血溅了他满脸。

崖上的火箭应声而至,逼退了迂回的贼兵,却也耗光了大半箭支。

林澈焦急地大喊:“箭不多了!”

盾阵里的兵卒越来越少,村护卫队的汉子们拿着石块拼命砸,却挡不住老兵们的刀斧。

那个豁牙的队长被沙亮一斧劈开胸膛,临死前还死死抱住对方的腿,让言松景趁机一铁尺砸在沙亮背上。

“啊——!”沙亮疼得怒吼,回身一斧劈向言松景,却被赵猛的铁链缠住手腕。

就在这胶着之际,窄道那头突然传来张辉的喊声:“沙亮!别硬拼!用火箭烧!”

沙亮眼睛一亮,立刻下令:“都给我扔火把!烧了他们的盾阵!”

贼兵们纷纷掏出火折子,点燃手里的柴草往盾阵扔。干燥的盾牌很快燃起火焰,兵卒们被迫散开,盾阵瞬间瓦解。

“撤到坡顶!”言松景当机立断,拖着伤腰往后退。

赵猛和林澈护着他,边打边撤,村护卫队的残兵紧紧跟上,却还是被沙亮的人砍倒了不少。

沙亮看着他们退到坡顶,捂着流血的后背狞笑:“想跑?今天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落花坡!”

言松景站在坡顶,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贼兵,又看了看身边不足五百的残兵,腰侧的伤口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但他握紧铁尺,没有后退——身后就是闽江府的腹地,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搭箭!”林澈把最后几支箭分给弓箭手,“就算拼光了,也得让他们知道疼!”

沙亮的人开始往上爬,沙砾滚落的声音像催命符。过江龙也带着人跟上来,虽然肩膀受伤,眼神却依旧凶狠。

双方在坡顶再次对峙,刀刃相向,呼吸相闻。崖风卷着血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言松景知道,这是最后的防线了,撑得住,闽江府还有希望;撑不住,整个南方的漕运命脉,都要落入贼人之手。

他举起铁尺,迎着沙亮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今日,我言松景就在这里,与落马坡共存亡!”

残兵们跟着呐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决绝。坡下的贼兵被这股气势震慑,竟一时不敢上前。

风停了,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刀刃的碰撞声,在狭窄的坡顶回荡。一场决定闽江府命运的死战,才刚刚开始。

赣州府义军大营的帅帐里,春申攥着塘报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眼底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帐内快步踱着,青色长衫的下摆扫过案上的烛台,烛火摇曳中,映出他清瘦却炽热的脸:

“沙亮果然没让我失望!落马坡对峙,这是把闽江府的咽喉攥在了手里!”

“传我令箭!”他猛地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赣州府四城十八县的义军,三日之内必须集结完毕,由姚琛你统领,星夜奔赴黑风口!”

部将姚琛抱拳领命,却迟疑着补充:“大头领,调动这么多兵马,终究是大事……要不要知会豹子哥一声?”

春申的脚步猛地顿住,帐内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他望着帐外那片被暮色染暗的校场,那里曾是豹子哥带着弟兄们操练的地方,如今却只剩几个醉醺醺的哨兵歪在旗杆下。

“告诉他?”

春申低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告诉他,咱们快打下闽江府了?还是告诉他,那些他整日搂着的歌姬、喝空的酒坛,都得换成粮草军械?”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枚刻着“总领”二字的玉牌——这是豹子哥去年亲手塞给他的,说“军师比我懂谋划,义军就交给你看着”。

可自那以后,这位曾经单枪匹马冲垮官府阵脚的首领,就一头扎进了赣州府衙的后院,整日被脂粉香气熏得没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