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9章 阵斩过江龙(1 / 1)

春申勒住马缰,望着闽州府紧闭的城门,青衫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身后的义军残兵垂头丧气,过江龙还在嘟囔:“刚才左翼明明空着,我跟沙亮带三百人就能冲进去,您偏要喊停!”

沙亮也瓮声瓮气地附和:“就是,郑响的人看着凶,其实后队都是新招的渔民,不经打。”

春申缓缓转过身,折扇“啪”地合上,指着城门左侧的阴影:“你们看那里。”

两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阴影里隐约有金属反光,借着月光细看,竟是数十根埋在土里的铁刺,刺尖淬着黑亮的毒液——若刚才真冲了过去,怕是连人带马都要被扎成筛子。

“郑响是海盗出身,最擅长设这种阴毒陷阱。”

春申的声音冷得像冰,“他故意露左翼破绽,就是等着咱们往里钻。你们两个只知猛冲,真以为他那一万精兵是摆设?”

过江龙脸上的愤愤不平瞬间僵住,沙亮也挠了挠头,不敢再说话。

他们这才想起,刚才郑响的人马明明占了上风,却迟迟不展开进攻,原来是在暗处布好了杀局。

春申重新望向城门,郑响的旗号在城头猎猎作响,那刀疤脸的提督正站在箭垛后,手里把玩着什么,显然是在嘲讽他们的狼狈。

“闽州府的官兵是弱,可郑响这条狼太碍事。”

春申低声道,指尖在扇骨上轻轻敲击,“他想要闽州的财富,咱们想要闽州的粮草,本就是水火不容。”

他忽然想起前两次交手——在黑风口,郑响的弓弩队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刚才在府城外,对方明明可以追杀,却故意放他们撤退,显然是想让他们和闽州府的官兵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渔利。

“大头领,那咱们现在怎么办?”过江龙终于收敛了戾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求教。

春申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上中天,正是夜袭的好时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郑响不是想当渔翁吗?那咱们就给他送份大礼。”

他凑近两人,低声嘱咐:“过江龙,你带五百人,去清溪镇放把火,就说‘泉州提督要屠镇夺粮’,把逃难的百姓往闽州府赶——越多越好。”

又对沙亮道:“你带三百人,去截郑响的粮道。他的粮草应该都存在后方乡镇,守兵不多,你去烧了它,动静越大越好。”

“那您呢?”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我带主力在府城外布阵,”春申的折扇指向城门,“等百姓把城门堵得水泄不通,郑响的粮道又被烧了,咱们就……”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一举拿下闽州府!”

过江龙和沙亮对视一眼,眼里重新燃起狠劲。

他们虽不懂春申的弯弯绕绕,却知道这法子够阴——百姓乱了,郑响的人马必然分心,粮道断了,海盗出身的兵卒最是耐不住饿,到时候确实有机可乘。

“好!俺这就去!”过江龙翻身上马,带着人消失在夜色里。

沙亮也扛着开山斧,领命而去。

他心里憋着股劲,刚才被郑响的弯刀划了手腕,这仇正好在粮道上报回来。

春申望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眼城头的郑响,折扇轻轻敲着手心。

他知道,郑响不好对付,但他更清楚,这群海盗出身的兵卒看似凶悍,实则最惜命、最贪财。

只要断了他们的粮,再用百姓乱了他们的阵脚,胜负未可知。

夜风里传来远处的犬吠,春申的目光落在闽州府的粮仓方向。

那里的白米,才是他真正的目标。至于郑响……不过是块必须搬开的绊脚石罢了。

城门上的郑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下令加强戒备。

可他不知道,春申的杀招,已经藏在了逃难百姓的哭喊声里,藏在了落马坡即将燃起的火光中。

这场围绕闽州府的角逐,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关头。

落马坡的火光刚起,清溪镇的百姓就像被惊散的蚁群,哭嚎着往闽州府涌。

郑响站在城头,看着黑压压的人流,刀疤脸在火把下泛着冷光,突然冷笑一声:“春申这点伎俩,也敢在老子面前摆弄?”

他转身对亲卫道:“传我令,火铳队上城头,百姓敢靠近城门百步者,格杀勿论!

另外,让张彪带两千人,去落马坡抄沙亮的后路——他烧老子的粮,老子就扒他的皮!”

亲卫愣了愣:“大人,那些百姓……”

“百姓?”郑响一脚踹在他胸口,“春申就是想借百姓当盾牌,你当老子看不出来?”

他指着城下,“敢挡路的,不管是贼是民,全给我轰开!”

弓弩手迅速列阵,冷冰冰的弩箭对准了涌来的百姓。

哭喊声中,有人试图冲破防线,“砰砰”几声弩响,最前面的人应声倒下,人群顿时乱作一团,哭嚎着往两侧散开。

就在这时,春申的义军主力杀到了。

他本以为郑响会顾忌百姓,阵脚大乱,没料到对方竟如此狠辣,连百姓都敢杀。

义军冲到半路,被弓弩队打得人仰马翻,攻势瞬间停滞。

“春申!你个缩头乌龟!”郑响在城头嘶吼,“有本事出来单挑!”

春申脸色铁青,知道计策已破,正想下令撤退,侧面突然传来喊杀声——张彪带着人马抄了沙亮的后路,沙亮的三百人被围在不远处的高坡,正拼死抵抗。

“大头领!救我!”沙亮的嘶吼声顺着风飘来。

春申咬牙,刚要分兵救援,正面的郑响却带着主力杀出城来。

海盗出身的兵卒凶悍异常,弯刀劈砍时专找脖颈、腰侧,义军根本挡不住。

“跟他们拼了!”过江龙红着眼冲在最前面,鬼头刀劈翻两个兵卒,却被郑响盯上。

郑响的弯刀像毒蛇般缠上来,刀刀不离他的要害。

“你这莽夫,上次没劈了你,这次正好补刀!”郑响狞笑着,弯刀突然变向,避开过江龙的刀锋,反手一刀划向他的咽喉。

过江龙急忙后仰,却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踉跄着后退。

郑响欺身而上,弯刀高高举起,借着月光劈下——“咔嚓”一声,过江龙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圆睁着,满是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