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9章 白山黑水摸暗堡(1 / 1)

门外晨雪铺地,天地一白,冷风扑面而来,凛冽刺骨。

整个村落尚且沉睡在寂静之中,炊烟未起,唯有远山连绵沉默,大孤山的轮廓在浅淡天光下,显得幽深莫测、暗藏凶险。

他踏着薄雪,独自走在空旷的村道上。

身后是温烟火、是至亲骨肉、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住的安稳余生。

身前是深山险地、是叛贼暗堡、是九死一生的乱世前路。

可他眼底再无半分迷茫怯懦。

从前进山,是为求一口吃食,苟活残命;今日进山,是为破一身桎梏,争一世安生。

一路疾行,踏雪登山。

待到天光彻底放亮之时,赵大郎准时抵达大孤山外的约定隘口。

风卷山雪,猎猎拂动少年衣角。

隘口之上,铁旗军精锐已然列阵肃立,甲胄映着晨光,寒芒凛冽。

银甲少将军立马阵前,身姿挺拔,目光沉沉望向山路尽头独自赶来的少年身影。

三日期满,如约赴命。

黑山白水间,寒门少年,自此正式踏入乱世棋局。

少将军见赵大郎孤身准时赴约,眼底掠过一抹赞许。

这三日休整,少年褪去了先前饥寒疲弱的颓态,身姿依旧单薄,却腰背如松,眉目清亮沉稳,全无半分寻常乡童的畏怯怯懦。

“来得准时。”

少将军抬手一挥,身后十名铁旗精锐探马即刻收势列队。

人人黑衣束身、裹足禁声,腰间佩刀、背挎短弩,甲胄尽数裹在外衣之下,不显锋芒,只为深山潜行隐秘。

这支小队皆是军中久经征战的死士,个个沉静如石,气息收敛,站在风雪林间,近乎与山色融为一体。

“前路深山百里,皆是镇北侯布下的暗堡。”

少将军翻身下马,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前众人可闻,“残卒、暗哨、陷阱、密伏无处不在。

今日不点明火、不发声响、不露人影,只做暗探搜查。”

话音落,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赵大郎,语气郑重:

“大郎,山势暗道、藏兵险地,尽皆托付于你。你识山辨路,只管在前引路,周遭戒备、猎杀隐患,交由我铁旗军士。”

赵大郎重重颔首,掌心握紧磨利的柴刀,目光望向幽深绵延的黑山腹地。

白日的大孤山,褪去了几日前的烟火狼藉,山林肃穆沉静,积雪厚厚覆压山脊枯枝,一眼望去纯白苍茫,安宁得看不出半分杀机。

可他自小在此长大,比谁都清楚,这片看似死寂的雪原深山,藏着多少人为布设的凶险。

冻雪下有翻板陷坑,密林间有绊索猎网,崖壁暗谷里藏着侯府常年布设的暗哨。

寻常路人误入,只会无声无息葬身在这白山黑水之间,连尸骨都无人找寻。

“将军,随我来。”

赵大郎压低声线,脚步轻稳,率先踏入齐踝的深雪之中。

他不走宽阔山道,专挑荒僻窄径、兽迹雪沟前行。

身形灵巧,踏雪无声,每一步都避开积雪虚浮的险地,熟稔得如同行走自家庭院。

十名铁旗精锐呈散形紧随其后,前后护卫、左右探察,分工井然有序。

有人俯身查验雪上新旧足迹,有人目视密林暗处戒备,有人贴耳辨听山中风声异动,全程无一人言语,只有极轻的踏雪之声在林间回荡。

少将军走在队伍正中,双刀隐于腰后,目光始终不离四周山林,锐利眉眼扫过每一处树缝、崖凹、雪窝。

越往深山行去,周遭气息愈发阴寒压抑。

山下尚有零星风声,深山密林之内,竟是一片死寂。

风雪被层叠林木阻隔,连鸟鸣兽吼都彻底绝迹,整片群山安静得诡异,仿佛所有活物都早已避走,只余下无边无际的冷与险。

地面积雪越来越厚,陈年古木虬枝交错,遮天蔽日,天光被层层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明暗交错,暗影丛生。

偶尔树梢积雪被无形山风震落,簌簌坠雪之声落下,在死寂山林里格外刺耳,引得小队众人瞬间凝神戒备。

行至半山阴谷,赵大郎忽然抬手,稳稳止住脚步。

身后整支小队同步停驻,气息瞬间敛尽,静若暗影。

赵大郎微微侧耳,又低头细看雪面,眉头微凝,低声回禀:

“将军,前方谷底雪迹有些不对劲。”

少将军眸色一冷,微微抬眼望向幽深谷口。

白茫茫的深山深处,看似空无一物,可他久经战阵的直觉已然察觉——

层层风雪、片片密林的遮掩之下,镇北侯藏在辽东群山的獠牙,已然近在咫尺。

隐秘屯堡,暗伏死士,层层杀机,尽数藏在这片苍茫雪原深处。

前路步步是险,寸寸藏危。

少年立于队前,迎着深山冷意,眼神愈发坚定。

山谷死寂,寒雪无声。

赵大郎凭借自幼进山的阅历,辨雪迹、察兽踪,带着小队避开数处暗藏的陷坑绊索,一路深潜至群山腹地的狭谷隘口。

此处两山夹峙,林木密集,风雪不通,是整片深山最隐蔽的通路,也是镇北侯暗卒常年巡守的要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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