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钱贵脸上。
钱贵懵了,我告诉他的?我怎么不知道?
“鬼叔,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咱俩进屋就说了一句话!”
鬼叔哈哈大笑,“二贵啊二贵,你再好好想想!”
要说李闯、疯子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告诉了鬼叔,陈旭东可能会相信,但你要说钱贵告诉鬼叔的,陈旭东就是打死也不会相信。
陈旭东又看了一圈,李闯脸上是好奇、惊讶,疯子是疑惑,鬼叔则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神情笃定。
他眼睛一亮,想到了答案。
鬼叔闯荡江湖大半辈子,除了手上的活,最令人称道的就是眼力。
钱贵皱了皱眉,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鬼叔,你是从刚才我们几个人脸上的表情看出来的。”
“没错!”
鬼叔点点头,“当时,旭东说让我和杜天乐合伙开KTV的时候,”他指了指疯子和李闯,“疯子和闯子他俩是有些惊讶,”鬼叔扭头看向钱贵,“二贵,只有你,脸上挂着笑,还点了两下头。”
“凭这,你就猜出来了?”李闯插了一句。
“对啊!”鬼叔点了下头,“当然,准确的说,是你们三个人的表情告诉我的。”
“这话怎么说的?”李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如果杜天乐没事,旭东介绍我和他合伙做生意,你和疯子会惊讶吗?”鬼叔指了指钱贵,“还有二贵,你应该是想明白了旭东的用意,对吧?所以,你才会下意识地点点头。”
“牛逼!”李闯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
钱贵也是心悦诚服,双手抱拳,朝着鬼叔的方向晃了晃,“服了,鬼叔!”
而此刻,陈旭东确定鬼叔就是那个唯一的人选,“鬼叔,帮大侄儿个忙呗?”
“没问题!”鬼叔答应得十分爽快,“我也不问杜天乐怎么了,你就告诉我,需要做啥就完了。”
“鬼叔,你帮着我盯着点他,我怕他把路走歪了!”陈旭东坦言。
“没问题!”鬼叔站起身,瞅了瞅墙上的时钟,“走吧,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吃饭。”他伸手指了指陈旭东,“今儿,你得陪我好好喝点。”
“没问题,鬼叔!”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旭东还能说什么,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已经做好了钻桌子底下的准备了。
原本,陈旭东是打算回家吃饭的,毕竟又有日子没回家吃饭了,况且高莹莹这阵子也一直在陈家。
但没办法,谁叫他的套路被人看穿了呢,现在是他有求人家。
求人就有求人的态度,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行人,开了三辆车,直奔凤凰酒楼。
在车上,陈旭东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李婉如吃饭不用等自己了,晚上不回家吃的了。
李婉如在电话里又是好一顿埋怨、数落。
陈旭东又是撒娇,又是说小话,这才侥幸过关。
看着陈旭东这副模样,开车的李闯憋不住乐,打趣道:“大嫂那么好的人,你咋那么怕她?”
“你去问问你大哥怕不怕她?”陈旭东撇撇嘴,没好气地说道。
我问大哥你怕不怕媳妇?那不是疯了吗?!我又不是刚哥那个二货!
李闯在心里暗自腹诽。
很快,车就到了凤凰酒楼,酒楼的生意依旧火爆,大堂里几乎没什么位置,饭店门口停了不少车,主要是以公车居多。
陈旭东跟在鬼叔的后面,上了楼,进了包厢,众人纷纷脱掉外套,挂在衣服架上,然后分宾主落座,鬼叔坐在主座,陈旭东坐在他的左手边。
点好菜后,众人寒暄了一会儿,服务员就开始陆续上酒上菜,酒是好酒五粮液,菜是地道的东北菜。
见菜上齐了,鬼叔张罗着:“都满上,满上!”
陈旭东主动拿过酒瓶,给鬼叔斟满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鬼叔也没推辞,笑呵呵的接受。
酒倒满后,鬼叔端起酒杯,“还有几天,就元旦了,在这儿呢,我就提前祝大伙新年快乐,在94年大家都发财......”
鬼叔一番开场白过后,众人一起碰杯,一饮而尽。
酒杯再次倒满。
陈旭东端起酒杯,眼睛看着鬼叔,“鬼叔,谢了,啥也不说了,我先干为敬!”
“客气了,旭东!”鬼叔摆了摆手,“咱爷俩谈谢字就远了。”
两人碰了下杯,再度一饮而尽。
三五杯酒下肚之后,包厢里的气氛活络起来,鬼叔手下的大飞和生子,跟钱贵和疯子喝上了。
李闯因为开车,喝了二两白酒就停了,没再多喝,其他人也没再劝他。
陈旭东和鬼叔他俩也喝上了,但两个人的状态,却是完全不一样。
陈旭东是越喝越蔫吧,鬼叔是越喝越精神。
八两白酒下肚,陈旭东就感觉胃里头翻江倒海,他朝鬼叔摆了摆手,“鬼叔,我去趟洗手间,回头咱俩继续喝。”
鬼叔岂能不知道陈旭东是啥意思,他挥挥手,“快去吧,吐干净点,回来还能多喝点。”
李闯过来要扶着,陈旭东摆了下手,“没事,闯哥,你吃你的,我啥事没有。”
说着,他一个人走出了包厢,在走廊里没走几步,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包厢门大敞四开,就听里面有人说:“陈旭东是你同学,你就牛逼呗?”
陈旭东愣了一下,停下脚步,抻脖子往包厢里瞅了一眼。
一个熟悉的背影,映入眼帘。
虽然是背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死党张浩。
张浩那胖墩墩的身材,实在太好认了,几个月没见,好像又胖了一圈。
陈旭东往里走了一步,终于看清了包厢里的人。
人不多,只有六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超过30岁,刚才说话的应该就是坐在主位的小年轻。
只见张浩摇摇晃晃的站在那儿,就好像是个不倒翁似的,随时都有可能趴地上,只听他低声说:“远哥,我实在喝不动了,要是再喝,我就得横着出去。”
“草!远哥让你喝,是给你面子,懂吗?”一个剃着平头,丹凤眼的男人瞪了张浩一眼,“陈旭东是个鸡吧啊!就是陈阎王在这儿,也得给远哥敬酒知道吗?”
“是吗?我看看谁这么大面子!”陈旭东大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