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奸佞当诛(1 / 1)

孙太医须发皆颤,扑通跪倒,老泪纵横:“殿下!宋学士所言字字属实!老臣拼死阻拦,正是因此!此汤入喉,陛下…陛下顷刻便有性命之忧!贤妃娘娘她…她这是…”

“够了!”李謜一声怒喝,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紫宸殿内外!

他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竟敢毒杀君父!

就在这紫宸殿内!

如此明目张胆!如此丧心病狂!

“奸佞当诛!!”李謜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射向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内侍,又扫过殿外那些蹲在地上、面无人色的神策军士兵!

杀鸡儆猴!

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大胆阉奴!竟敢假传懿旨,行此谋逆鸩君之举!罪该万死!”李謜的声音洪亮如钟!

“贤妃娘娘怎么会传这样的懿旨?”

“雷岳!”

“末将在!”雷岳声震屋瓦。

“将此逆贼拖至殿前台阶!”李謜的声音冷酷得不带一丝情感,“扒去衣裤!廷杖四十!孤要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着!谋逆犯上、荼毒君王的下场!!”

“得令!”雷岳狞笑一声,大手一挥。

两名如狼似虎的天策军力士立刻扑上,像拖死狗一样将那已经吓瘫失禁的内侍拖向殿门外显眼的汉白玉台阶!

“不!不要啊!雍王饶命!娘娘——!!”惊恐到变调的尖叫声撕心裂肺。

殿外,原本就死寂压抑的神策军俘虏群中,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聚焦在那被按倒在台阶上的内侍身上。

郭臻面如土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呜——啪!啪!……”沉重的木杖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和那非人的惨嚎声,瞬间打破了宫苑的宁静!

每一杖落下,都像是敲打在在场每一个神策军的心脏上!

这是警告!

图谋不轨者,视同谋逆!

下场——便是如此!格杀勿论!

宋若莘不忍地别过脸去,孙太医紧闭双眼,口中念念有词。殿内外的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和无边的恐惧。

四十廷杖!这是足以让壮汉毙命的数目!

即便侥幸不死,也已成废人!

李謜就是要用这淋漓的鲜血和刺耳的惨嚎,告诉紫宸殿内外所有人,任何胆敢危害陛下、动摇国本者,这就是榜样!

李謜大步流星踏入内殿,浓郁的药味和衰败之气扑面而来。

龙榻之上,德宗皇帝李适双目紧闭,面如金纸,枯槁的手腕搭在锦被外,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

“孙太医,陛下情形究竟如何?”李謜声音低沉而急促,目光锐利地扫过德宗灰败的面容和那几乎不见起伏的胸膛。

孙太医一脸凝重绝望,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殿下…陛下脉象沉微欲绝,尺脉尤甚,此乃真阴枯涸、元阳将脱之兆…邪毒虽被老臣以金针强行压制,暂未攻心,然陛下精气神早已耗损殆尽,油尽灯枯之势已成……恕老臣直言…”他艰难地停顿了一下,“陛下恐……恐难再返照回天矣!”

这位大唐顶尖的医者,此刻也只能无奈地摇头。

李謜的心沉了下去。孙太医的判断几乎判了德宗死刑。

时间!时间是一切的关键!

很明显,窦文场、李纯、贤妃韦氏已经联手。

刺杀、栽赃、煽动流言……一桩桩卑劣手段,无不昭示着他们磨亮的刀刃,已直指自己咽喉!必须即刻面奏父皇,禀明一切!必须以雷霆之势,肃清奸佞!绝不容许长安生乱,社稷倾覆!

陇右二十万吐蕃虎狼之师,眈眈窥伺萧关,锋镝随时可至!

若父皇就此沉睡……大唐必将陷入群雄逐鹿、妖魔狂舞的深渊!

必须让他醒来!

必须将窦文场勾结吐蕃的铁证,亲手呈于御前!

绝不能再让此阉竖掌控神策军!

十万神策军一旦与孤的两万天策军兵刃相向,唯有两败俱伤,山河崩摧!

届时……谁为刀俎,谁为鱼肉?谁抚掌而笑,谁泣血锥心!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飞速掠过那些尘封的现代急救手段——休克、昏迷、刺激觉醒的关键在于激活交感神经,强行提升血压和脑部供氧!

对于德宗这种深度昏迷、极度衰弱的病人,需要更强烈、更直接的神经刺激!

李謜的眼神如同鹰隼般盯在了德宗裸露在衣袖外、苍白瘦削的前臂上。

那里,肱二头肌肌腱下方的沟槽深处,正是臂丛神经密集分布的敏感区域!

没有半分犹豫,在宋若莘和孙太医惊愕乃至惊恐的目光中,李謜猛地俯身!

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精准、狠辣地掐住了德宗皇帝左上臂内侧,紧贴着骨头的那条筋腱!

“呃啊——!”昏迷中的德宗皇帝身体猛地一震!

一声模糊却极度痛苦的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那是一种发自神经末梢的、无法抑制的剧痛反应!

“父皇!醒来!现在情况危急,不能再睡了!”李謜的声音带着穿透力,在德宗耳边炸响!

与此同时,他掐住神经束的手指没有丝毫放松,反而用尽全力!

这是极其粗暴的神经刺激!

原理类似现代医学中用于诊断或刺激昏迷患者的“压眶反射”或“疼痛刺激”,但李謜选择的臂丛神经位置更深、刺激性更强!这剧烈的疼痛信号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冲破了脑干的抑制,强行激活了部分神经通路!

一下!两下!

李謜的手指如同铁钳,狠狠地挤压着那敏感的神经束!

效果立竿见影!

德宗皇帝枯槁的身体剧烈地痉挛抽搐起来,仿佛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他那深陷的眼皮疯狂颤动,如同垂死的蝴蝶在做最后的挣扎!

猛然间!那双浑浊、几乎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在剧烈的痛苦刺激和李謜那如同催命符般的声音双重作用下,竟死死地、一点点地睁开了!

浑浊的瞳孔先是茫然地扩散,如同蒙着一层厚厚的阴翳,对不上焦距。但仅仅数息之后,一股凝聚着极度痛苦、无边怒火以及最后一丝生命意志的精光,如同从地狱深渊迸射而出,骤然间聚焦、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