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把广陵王救出来(1 / 1)

杨志廉策马狂奔,夜风刮得脸颊生疼,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压不住心头的悸动与恐惧。

他不断鞭打坐骑,枣红马的铁蹄在寂静的坊道上敲出急促如丧钟的回响。

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必须在窦文场彻底锁死道路前,冲到雍王李謜脚下!

什么玄武门,什么左军将士,去他娘的!只有抱住李謜的大腿,才有活路和富贵!

“杨公!”亲卫队长紧追上来,声音带着焦虑,“窦公军令是去玄武门!我们……”

“闭嘴!”杨志廉头也不回,厉声呵斥,眼中闪烁着狡诈与狠厉,“窦文场完了!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听我的,直奔大明宫!”

“遵命!”

刚转过狭窄街角,宽阔坊道赫然在目,但杨志廉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勒紧缰绳!

战马长嘶人立!

前方巷口,黑压压一片死寂!

数百神策军甲士如钢铁壁垒,长戟如林,弓弩微张,肃杀之气冻结了空气。

昏黄的灯笼光下,监军太监刘光琦那张惨白阴鸷的脸如同索命无常。

“杨公,”刘光琦尖细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夜色正浓,马蹄声急,窦公让我问问,为何不走玄武门?”

完了!被堵住了!

杨志廉心中警铃大作,冷汗瞬间浸透内衬。

他脸上肌肉抽搐着挤出一丝谄笑:“刘监军误会!事急从权,咱家正要抄近路去玄武门……”右手却悄然滑向腰间冰冷的匕首柄。

“哦?是吗?”刘光琦缓步上前,灯笼将他脸上的阴冷笑意照得无比清晰,“我看你是想去大明宫投敌吧?”

他声音骤然拔高,尖利刺耳,“窦公有令!杨志廉叛逃,格杀勿论!动手!”

“杀!”堵路的神策军爆发出震天怒吼!

几乎是刘光琦话音落下的瞬间,杨志廉眼中凶光暴涨!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就在刘光琦身侧阴影中一名死士快刀刺出的刹那,杨志廉动了!

但他并非全力格挡或反击死士,而是身体猛地一矮,整个人滑下马鞍一侧,同时用尽全力将座下惊惶的战马狠狠推向扑来的死士和刘光琦!

“唏律律!”战马悲鸣,庞大的身躯成了绝佳的肉盾和遮蔽!

混乱骤起!

就在这遮蔽视线的瞬间,杨志廉如同狸猫般落地翻滚,根本无视那匹价值不菲的坐骑和替他挡刀的死士!

他目标明确——右侧坊墙下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阴影地带!

那里堆着杂物,墙头不高!

“挡住他们!给我杀出去!”杨志廉对着自己的亲卫声嘶力竭地大吼!

“保护杨公!”亲卫队长听到命令,本能地拔刀怒吼,率领几十名亲卫,悍不畏死地迎着如林的刀枪箭矢发起了冲锋!

“杀!”

“放箭!杀光叛贼!”刘光琦也厉声下令,弓弩齐发!

腥风血雨,瞬间爆发!

狭窄的坊道刹那间变成了血肉磨坊!

弩箭凄厉破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几名亲卫射成了刺猬,惨叫着滚落马下。

“结阵!冲啊!”亲卫队长目眦欲裂,挥舞长刀格开箭矢,座下马狠狠撞进敌阵!

刀光闪烁,一名神策军士兵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飞上半空,热血狂喷!

金属撞击的刺耳声、骨骼碎裂的闷响、战马的哀鸣、垂死者的惨嚎……交织成一片!

而杨志廉根本没看一眼!他利用战马尸体、杂物堆和双方士兵激烈厮杀造成的混乱作为掩护,手脚并用地疯狂扑向那堵矮墙!

一个神策军士兵发现了他,挺枪刺来!

杨志廉就地一滚,狼狈躲过,反手一刀削断了对方的小腿!

“啊——!”士兵惨叫着倒下。

杨志廉提着沾血的刀,奋力一跃,双手扒住墙头!

“他要跑!”有眼尖的神策军士兵发现了,惊呼道。

“拦住他!”刘光琦怒吼,但更多的士兵正被杨志廉那些死战不退的亲卫死死缠住。

杨志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用力,一个极其狼狈的翻身,官袍被粗糙的墙砖刮破也毫不在意,重重地摔落在墙的另一侧!

落地瞬间,他根本不顾摔得生疼的骨头,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头也不回地朝着黑暗的、通往大明宫方向的小巷深处亡命狂奔!

厮杀声越来越远……

失去主将的杨志廉亲卫们,在绝对的兵力优势的神策军的围剿下,如同困兽,虽然悍勇,却难逃被屠戮殆尽的命运。

每一声惨叫都代表着一个生命的终结。

杨志廉部下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睁,咽喉处的血洞还在汩汩冒着血泡,脸上凝固着惊愕和不甘。

刘光琦脸色铁青,他扫视着满地狼藉的尸体——大部分是杨志廉的亲卫,也有不少自己人的。他

走到墙边,看着被刮破的官袍碎片和墙头蹭上的血迹,又望向杨志廉消失的黑暗小巷,重重啐了一口:“呸!卑劣小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信号烟火,点燃。

“咻——啪!”一道猩红刺目的光焰尖啸着撕裂长安的夜幕,在高高的天际炸开,如同滴血的警示。

这信号代表的是叛徒杨志廉逃了!

窦文场看到此讯号,应该会调整部署。

……

窦文场独自站在神策军衙署的最高处,眺望整座长安城。

四处火起,喊杀声此起彼伏。

“窦公。”元从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太子...不在东宫。”

“不在东宫?”窦文场猛然回过头来问道。

“说,太子被皇上召入大明宫!”

“坏了!估计皇上今晚要下传位诏书!”

“传位诏书?传给雍王?这……这可怎么办?”元从信紧张地说道。

窦文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嘶哑如同夜枭。他转身时,元从信惊恐地发现这位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眼中竟有泪光。

“好,很好。”窦文场擦去眼角泪水,“去把广陵王救出来。”

“已经去救了,现在快到了吧...”

窦文场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被重锤击中。他扶着冰冷的栏杆,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坏了……”他喃喃道,声音干涩沙哑,“陛下……陛下怕是要……今晚就要下传位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