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猹爷的“一生”(1 / 1)

第387章猹爷的“一生”(第1/2页)

任逸一愣。

什么意思?

猹爷自己作为当事人被瞒在鼓里,反倒是梧桐师姐这个当朋友的,在外面帮忙守着秘密?

虽然隔着诡网,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扑面而来的沉重,他郑重点头。

“当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

“我保证。”

梧桐:【嗯。】

【它是最标准的、以人类身份长到成年,然后觉醒成为诡异的。】

任逸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问道。

“这不就是最常见、最合规的流程吗?”

“那事故出在哪了?”

【事故出在它彻底失去人类形态、觉醒成为诡异的那一瞬间。】

【由于它能力特殊,且刚觉醒的时候,没能得到很好的照顾。】

【导致它能力暴走,掉进了一个特殊的副本世界。】

【那时候,它完全不了解诡异的本质,更不知道什么叫联盟。】

【而那个地方,也没有人能站出来告诉它‘你只是觉醒了’。】

【他那时候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脑子里装的还是人类的现代社会认知。】

【在它残缺而又惊恐的认知里,它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

【就是自己倒霉透顶地、遭遇了某些网络小说里的‘穿越事件’。】

【自己穿越了,而且穿成了一只毫无尊严的野生动物。】

【那是联盟成立以来,严重的一场幼崽相关的安全事故。】

任逸听到这里,顿了一下问道。

“但现在他已经回来了,而且……感觉猹爷过的也挺好的。”

任逸想了想猹爷那蹦蹦跳跳的样子。

“这说明,联盟肯定做出行动了吧?”

梧桐树摇晃树冠,像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事实上,联盟确实极快地做出了反应。】

【在事故发生后的一分钟之内。】

【联盟强行撕裂了那个世界外壳,卡死了时空流速,将它给找了回来。】

【但是,那个被遗弃的废弃世界。】

【它的时间流速和咱们联盟现世的比例,极其极端。】

【极端到了一个近乎绝望的数字。】

聊天框里的信息在这里突兀地停顿了很久。

足足过了有一分多钟,梧桐师姐的对话框才慢吞吞地继续亮了起来。

【所以,在联盟过去的那短短一分钟里……】

【小猹在那个封闭的、荒凉的副本世界里。】

【已经顶着那副野兽的躯壳,完完整整地度过了它的一生。】

风吹树叶的声音簌簌地响着。

明明是烈日当空的盛夏下午,操场上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可任逸在看完这段话的瞬间,突然感觉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缓缓浸透了自己的全身。

“一生?”

他喃喃地向着梧桐确认了一遍。

“一生”这个词语,对于任何拥有思维和情感、且默认有寿命极限的生命来说,都有些太沉重了。

更何况,这前面还加上了无数个让人窒息的限定词。

头顶上,梧桐树的粗壮枝桠微微上下扫动了两下。

如同在沉重地向他点头,肯定了任逸那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反问。

“师姐,你是说……”任逸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猹爷他带着属于人类现代社会、属于一个正常高中学生的全部记忆与认知……”

“然后,被迫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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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一只猹的身体里,活了整整一辈子?”

梧桐树的树梢再次微微低垂,表达了肯定。

任逸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在联盟的铁律里,诡异是不会随随便便“老死”的。

甚至可以说,如果“死”掉的话说不定更好。

因为那样,它还能提前到达【死亡】那里。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没有寻死。

这个故事的主人公,拥有着极度坚定的意志与强大的求生欲,

但在那个故事的终点,在那个世界的尽头,却在漫长的岁月中耗尽了所有的心气。

它精疲力竭地躺在泥潭里,闭上眼睛。

通过精神的自我保护机制,“自以为”自己要迎来死亡。

“死亡”或许有时,真的是一场恩赐。

作为这个故事的聆听者,坐在学校温馨的林荫道下,

任逸自然无法真正去感同身受当事人当年的绝望。

但这并不妨碍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个画面时,感受到一种排山倒海般涌过来的……创伤与窒息。

那到底会是怎样的一生啊?

一个前一天还在大学食堂里抢饭、跟室友开黑、幻想着未来的年轻人。

后一秒一睁眼,就变成了一只只能在泥地里打滚、用牙齿撕咬生肉、甚至连发声器官都只剩下痛苦嚎叫的野生动物。

没有同伴,没有文明,没有高楼大厦。

没有任何一个,能和它说一句、它能听懂的语言的同伴。

只有无尽的孤独,永无止境的死寂。

以及在漫长岁月中,不得不为了生存而向野兽本能妥协的、可悲的退化。

它是花了五年,十年,还是三十年。

才最终绝望而又麻木地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只能当一只动物”的残酷现实?

它是否会在岁月的磨砺下,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怀疑自己曾经当过“人”的那些年。

其实只是自己身为一只猹,在临死前做的一场荒诞而又奢侈的大梦?

而在它最后闭上眼睛,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解脱的时候……

它的脑海里,最后闪过的又是些什么画面呢?

任逸光是顺着这个思路,代入式地思考了几个片段。

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实质化的窒息感扑面而来,压得他几乎要干呕出来。

他想到,如果自己在觉醒的那天,等来的不是任满的安抚与引导。

而是周围所有人逐渐惊恐、厌恶的面庞,以及无休无止的围剿与驱赶。

在突然失去所有归宿、一脚踏入异类深渊的那一天,直接被世界抛弃。

光是想想,这简直是一场足以把任何正常人的精神生生撕碎的,可怖噩梦。

这是一场甚至找不到任何人去宣泄怨恨的悲剧。

“……那,那为什么它现在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任逸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猹爷现在的样子……可不像是经历过这一切的样子?”

任逸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猹爷平时的德行。

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为了桌游社那点事儿上蹿下跳、甚至有点招人嫌的熊孩子属性。

天天厚着脸皮蹭吃蹭喝、还从西瓜诡那儿拿了不少瓜,爱好是用最贵的柔顺剂地梳理自己那条大尾巴。

不用梧桐回答,任逸自己就得出了答案。

“是联盟介入干涉了?”

“它被删除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