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送上门的朱元璋(1 / 1)

画面一卷一卷地掠过。

少年背着破包袱挨家挨户叩门,被狗追咬,被家丁驱赶。

他蹲在野地里挖过草根,啃过树皮,甚至吃过一种叫‘观音土’的白泥。

那东西吃下去能让肚子暂时不饿,却会结成硬块堵死在肠子里,把人活活胀死。

他见过路边饿死的乞丐,被野狗开膛破肚。

他见过母亲抱着死去的孩子不肯放手,嘴里还哼着摇篮曲。

他见过集镇上挂着‘人肉’的招牌,底下是一口沸腾的大锅。

“至正四年,黄河两岸的灾民,开始吃人。”

“先是吃死人。”

“然后是活人。”

“最后,是吃自己的人。”

画面里,少年朱重八站在荒原上,身后是遍地白骨,身前是一望无际的焦土。

风卷起沙尘吹打在他脸上,他眯着眼睛望着远方,不知道在看什么,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画面缓缓暗了下去。

当光亮重新亮起时,已经不再是荒原与白骨。

那是一座破旧的寺庙,香火冷落,墙壁斑驳。

少年朱重八剃了头,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僧袍,跪在佛前。

一盏青灯,一卷残经。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

不知道是在念经,还是在许愿。

奇怪的是,他的头顶并没有戒疤。

【皇觉寺。】

【行脚僧,朱重八。】

旁白声变得平静了一些,却依然暗藏着某种涌动的暗流。

“他以为剃度之后,就能有口饭吃。”

“可乱世之中,连佛祖也保不住自己的香火。”

画面一转。

朱重八穿着僧袍走在风雪里,挨家挨户叩着木门。

有些门根本不打开,有些门开了却只扔出一枚铜钱,像打发叫花子一样打发他。

他在寒风中蜷缩在破庙里啃着半块发霉的饼。

他在暴雨中被淋得浑身湿透,赤着脚走在泥泞的路上,脚上的冻疮被泥水泡得发白化脓。

他饿得眼冒金星,跪在路边剥树皮,剥着剥着手停下来,呆呆地望着树皮上爬过的一只蚂蚁。

“他做过乞丐,做过和尚,做过农夫的帮工,做过大户人家的下人。”

“只要能活着,他什么都肯干。”

“可这个世道,偏偏不肯让他活。”

画面终于定格。

那是一个飘着细雨的黄昏。

朱重八背着行囊,站在一条岔路口。

一条通往东边的皇觉寺,另一条通往南边的濠州城。

他手上攥着一封信。

没有给信纸特写,但所有观众都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那是他幼年玩伴汤和寄来的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

“重八,来投红巾军吧。”

旁白声在此刻骤然拔高了音调。

“至正十二年,朱重八放下佛经,拿起腰刀。”

“世间少了一个叫朱重八的乞丐。”

“多了一个叫朱元璋的士兵。”

画面猛然裂开,炸出一片灼目的红光。

屏幕中央缓缓浮现出两个苍劲古朴的大字——

《大明》

文字下方,是一行小字。

【你将成为那个少年手中的刀。】

【你将成为那个皇帝背后的影。】

【你将从至暗深处,托起一轮不能落山的太阳。】

霎时,视野天旋地转,脑海翻江倒海!

待脚底重新传来触感……已然换了人间!

和三国争霸的开局一样,《大明》没有明确的主线。

一睁眼,便是在一处闹市之中。

一段记忆,如同汹涌的江水,粗暴地灌进余朝阳大脑。

‘至正十二年,身处徽州路歙县,背景为当地一盐商小户,父母于前些日子得罪当地世家汪氏被当街打死,生意一落千丈。’

‘现如今身旁还聚集着表兄弟、堂兄弟合计二十一人,零零散散加起来近两百人口!’

‘而他们,全都指望着我吃饭!’

‘贩盐生意不夺回来,全家都得饿死!’

余朝阳眼神明亮,仅用片刻就划分好了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在古代,一个两百余口人的家族,怎么着也称得上当地大族了。

但凡有从政的人物,在当地说话甚至比县令还管用。

奈何这歙县不比其他,是为徽州路的行政中心,在江浙行省这个大框架中,整体实力仅弱于杭州。

且背靠新安江,先注入千岛湖,后入大海,水利便利,商业自然也就发达。

最重要的是,歙县的当地人文极其特殊,宗族观念极强。

有着‘新安各姓聚族而居,绝无一杂姓搀入者’的说法,自古便文风昌盛。

双亡父母所得罪的汪氏,便是歙县毫无争议的第一大族。

曾创造过同科五进士、父子尚书等科举佳话。

余家,不过一介靠着曹氏吃饭的小盐商罢了,打杀了也就打杀了。

曹氏面对汪氏尚且低声下气,遑论区区余家?

理清前因后果后,余朝阳的指尖轻轻敲在大腿上。

至正十二年,正是朱元璋加入红巾军之际,徽州离濠州城倒也不远,顶天几天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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