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地板上画出一道柔和的浅金色长条。艾雅琳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那种被秋日洗过的淡蓝色,几片薄云贴着天际线缓缓移动。她的睡眠质量一直很稳定,但今天早晨醒来时尤其觉得清醒,仿佛昨天傍晚的放松让睡眠的深度都有了提升。
她在床上静静地躺着,听了一会儿庭院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声音并不密集,像是隔上一阵才有一两短促的叫声,像是秋天的鸟也在放慢节奏。然后她慢慢坐起身来,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感受着脚底接触到木地板时的微凉触感。阳光正好落在她脚边不远的位置,在木纹表面形成一道明亮的切边。
去厨房简单吃过早饭后,艾雅琳推开手工室的门。昨天傍晚离开时没有把窗户完全关上,室内空气里残留着一丝细微的木质清香和纸黏土干透后特有的那种微涩气息。阳光正落在工作台靠近窗台的一角,把那一叠已经上好色的纸黏土瓦片照得格外清晰。艾雅琳走过去,在桌前坐下,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端详了一下那座已经大致成型的模型。经过昨天下午的调整后,整体轮廓已经足够完整,唯一缺少的就是屋顶的瓦片铺设和四周的栏杆装饰。
她把那一叠瓦片从窗台上拿过来,排列在工作台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午前的光线。这时候的阳光角度很好,既不刺眼也不暗淡,会在那些瓦片上投下清晰而温和的光影,让操作时的细节都显得格外真切。
艾雅琳并没有急着开始铺瓦片,而是先伸出手指在那座屋顶骨架上轻轻滑过,感受了一下木料表面的平整度和角度过渡是否流畅。她觉得屋檐的左侧稍微有一点点不平,便用小刻刀轻轻修了一下边角,细微的削切在安静的空间里留下细小的声响。修整完成后,她用砂纸轻轻打磨了那处,确认两面已经齐平,才开始拿起第一片瓦片。
她轻轻地在瓦片内侧涂上一层薄薄的木工胶,然后用镊子夹着瓦片,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屋顶骨架起始的位置上,轻轻按压了几秒,确保它与木料表面贴合良好。瓦片在阳光里呈现出一种沉静的灰蓝色调,表面泛着细微的哑光,那是之前她特意用淡色笔触叠加出的风化效果,在光线里显得非常自然。
她一片接一片地铺上去,每次涂胶、放置、按压、调整位置,动作之间都保持着一种从容而均匀的节奏。铺到第二排时,她停下来看了看整体的排列走向,发现有一片的位置比旁边的稍微高了一些,便用镊子轻轻拨正。手工就是这样,你永远没法完全预设每一个细节,总要靠手感和眼力一步步地去判断和微调。
(内心独白:在手工桌前度过的时间,与在写字桌前度过的时间不太一样。没有需要遵守的格式,没有需要完成的任务量,每一片瓦片都可以根据当天的光线或气候来决定该怎么放、放多少。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这种状态——不是在做一件正事,而像是在和这些细小的材料慢慢对话,让它们按照自己的质地和脾气逐渐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瓦片已经铺满了整个屋顶。她放下镊子,往后退了一步,站在窗口斜射进来的光线里,仔细地看了看整座模型的俯视效果。瓦片沿着屋顶的曲面形成了流畅的层次,深灰蓝和浅灰色的色块在光线的照射下相互交融,呈现出一种经过时间洗礼后特有的柔和感。虽然靠近边缘处还有一两片略微不平整,但整体的效果已经让她感到满意。
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林薇。照片里,那座水榭模型安静地立在窗台上,屋顶的瓦片层层叠叠,在午前的光线中投下柔和的阴影。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林薇的回复:“哇!铺好瓦了!比上次那张照片更完整了,感觉已经快到最后了吧!”
艾雅琳看了几秒屏幕,又敲下一行字:“还差栏杆和底座的一些装饰。你今天有安排吗?”
林薇几乎是秒回:“没有!要不我下午过去看看?反正离你那里也不远。”
艾雅琳还没来得及回,林薇又发了一条:“我再叫上孙婷,她前几天说也想看看你做的模型。”
艾雅琳看着那两行字,不禁在屏幕前笑了一下。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放下手机,靠回椅背。手工室里的光线经过了一上午的移动,已经从窗台中央移到了靠近墙角的位置,在木地板上留下一片斜长的暖色光带。她想着,既然下午有人来,正好可以把模型调整到待客的状态,把桌面收拾整齐一些,再准备一些茶水和水果。
她站起身,把工具一一收拢归位,然后把那座水榭模型移到工作台正中央,调整了一下底座的角度,让它能在光线下呈现出最好的层次。然后她去厨房洗了一些葡萄,又把前两天做好的柠檬茶从冰箱里取出来,放在客厅茶几上。她在经过落地窗时注意到,外面的天气依然很好,阳光开阔而温和,秋天的凉意和午后的暖光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轻盈的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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