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清晨,天色比周末更灰沉一些。艾雅琳醒来时,窗外的光线带着一种深秋特有的清冷感,没有阳光直射进来,但天空也不像要下雨的样子,只是透着一层均匀的浅灰色。艾雅琳在被窝里多躺了几分钟,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感受着深秋早晨特有的那种安静。
艾雅琳坐起身,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刚过。时间刚刚好,不用急着赶,也不必拖得太晚。艾雅琳掀开被子,在微凉的地板上站了片刻,感受着那种从脚底一路传上来的清醒感。洗漱之后,艾雅琳换上一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内搭,又穿了一条深蓝色的直筒长裤,站在镜前理了理头发。没有刻意打扮,但看起来整洁利落。
艾雅琳走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烤了两片吐司,涂上一层薄薄的蓝莓酱,站在窗边慢慢吃完。团团蹲在餐桌对面,安静地看着艾雅琳,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椅面。艾雅琳撕下一小块吐司放在它面前,团团低头闻了闻,慢慢舔着吃完了。
吃完早餐,艾雅琳把碗碟洗净放好,走到工作室门口,推开那扇半掩的木门。清晨的光线正斜斜地落在窗台上,那件“时光容器”安静地立在那里,经过一夜的沉淀,石膏表面呈现出一种更沉稳的哑光质感,棉纸透出的光晕柔和而朦胧,像是里面真的有一扇窗,窗外的晨光正透进来。艾雅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心里有一种安稳的踏实感。
艾雅琳走过去,从旁边的收纳箱里取出一只提前准备好的深色帆布大袋子,在里面铺了一层柔软的绒布,然后小心翼翼地端起那件“时光容器”,轻轻放进袋子里,四周留出足够的空隙,让它在搬运过程中不至于晃动。艾雅琳将袋口收紧,提了一下试试重量——不沉,但能感觉到里面那件作品的温度。
临出门前,艾雅琳又给团团添了些水和干粮,揉了揉它的脑袋:“好好看家,今天去学校把它交给老师,下午就回来。”团团只是蜷在猫窝里,眯着眼睛叫了一声,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艾雅琳背着帆布包,提着那个深色大袋子,推开门走进了微凉的晨光里。
学校的停车场在秋天显得格外安静,几棵梧桐树在风里落着叶子,在车位旁铺出一层淡黄色的地毯。艾雅琳停好车,从后备箱里拿出那只大袋子,提着它沿着林荫道慢慢走向教学楼。路旁的行人不多,偶尔有学生匆匆走过,手里抱着书本或咖啡杯。艾雅琳走得不快,尽量让袋子保持平稳,不让里面的作品受到任何颠簸。
走到教学楼楼下时,阳光正好从云层后面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艾雅琳沿着楼梯走上三楼,在走廊尽头看到了自己班级的那间工作室。工作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来窸窣的声响和低低的交谈声。艾雅琳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工作室里已经有三四个同学在了,各自坐在自己的工作台前,面前摊开着不同的材料和半成品。林薇也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只已经做好的光盒子,木质边框,里面嵌着几层半透明的棉纸,底部有一点淡蓝色的光。孙婷和赵致远还没到,但他们的位置上已经放了各自的材料。
“早啊。”林薇抬头看到艾雅琳,打了个招呼,“今天终于把作品带来了?”
“嗯,昨天晚上最后确认了一下,觉得可以拿过来了。”艾雅琳提着袋子走到自己的位置,把那个深色大袋子轻轻放在桌面上,然后慢慢拉开袋口,将里面的“时光容器”小心地取出来,放在桌角一块干净的绒布垫上。
林薇站起身,走过来看了看。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正好落在那些旧物上,石膏墙面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白色,旧木椅的阴影拉得细细长长,缝纫机台面上那枚小线轴安静地立着。林薇看了一会儿,轻声说:“好像比上次看到的更有感觉了。石膏干透之后,颜色变得更柔和了。”
艾雅琳也看了看那件作品,点了点头:“对,干透之后颜色稳定下来了,没有之前那么亮,反而更像真的旧墙。”
林薇又凑近了一些,看着墙角那几笔淡淡的青苔色:“这个青苔的颜色很自然,像真的长在那里。你最后给它上色的时候用的是很淡的水彩吗?”
“对,用水彩掺了极少量的青绿色,让颜料顺着石膏的纹理渗进去,干透之后就呈现出这种效果。”艾雅琳说着,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面石膏墙的表面,指尖感受到那种干燥而微糙的触感。
两人在作品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艾雅琳在桌边坐下,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一支笔,准备开始写今天要提交的创作说明。窗外云层渐渐散开,阳光变得更亮了一些,在工作室的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她听着房间里同学们低声交谈和动手操作的声音,笔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写出关于“时光容器”的构思脉络——旧时光以石膏、老木椅、缝纫机承载,新时光以棉纸透光、细铜线的微光点缀,在旧物与光之间,试图捕捉某种跨越时间的温柔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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