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被耍了!(1 / 1)

第367章被耍了!(第1/2页)

王靖国听得清楚,脸色却越发难看。

“不要听他胡说!”

“日军已经东撤!”

“他是在妖言惑众!”

可他越解释,后面的议论声越大。

李青山冷笑,“王副师长。”

“你说鬼子走了,那我问你,鬼子的斥候清干净了吗?”

“周边据点清干净了吗?”

“日军第七、第八大队的下落查清楚了吗?”

王靖国没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战场上最怕的不是敌人,而是你以为敌人走了,结果他还藏在暗处。

李青山盯着他。

“你不知道,就敢带着弟兄们进山抢东西?”

“真出了事,你拿什么负责?”

李青山这个抢字用的很妙,原本按照军令收编光明正大,结果变成了抢。

那些士兵本来听到鬼子要回来气势就弱了下去,现在又被说成土匪一样来抢东西,气势更是一跌再跌。

“什么抢?李青山,你不要血口喷人!”

王靖国的手压在枪套上,“你当真要和我撕破脸?”

李青山也把手按在腰间。

“不是我要撕破脸。”

“是有人趁着弟兄们刚打完仗,想把他们最后一点家当都扒干净。”

“王副师长。”

“你今天想进这个营门,可以。”

“踩着我们一团弟兄的尸体进。”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晋绥军的机枪手开始寻找位置。

新编四十三师的机枪也缓缓抬起枪口。

苏文远吐掉嘴里的草根,低声道:“参谋长,俺也去过阎老西的地盘,可没听说过自己人抢自己人。”

“今天算长见识了。”

王靖国盯着李青山。

他忽然发现,陈宇最可怕的地方,或许不只是能打。

这个年轻师长手下的人,竟然真敢为他拼命。

就在双方枪口越压越低时。

东面山梁后方。

轰!

一声巨响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爆炸接连炸开。

地面震动。

沟口外,一匹战马受惊,差点把骑兵掀下马。

所有人同时转头。

山梁方向,黑烟升了起来。

紧跟着又是几声。

泥水从沟壁上簌簌往下掉,几块碎石滚到铁丝网前。

王靖国身后的战马彻底乱了,骑兵勒着缰绳,马鼻子喷出白气,蹄子在泥里乱刨。

“炮!”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被王靖国带来的那批晋绥军顿时乱了。

最先有动作的是后排。

那些士兵本就只知道来接管,没见过石楼一线的仗。

刚才又被李青山一通话说得心里发虚,此刻听到炮响,人人都往东面的山梁看。

黑烟正往上冒,又一声闷响传来。

一名营长脸色变了,快步凑到王靖国身边。

“军长,这声音不对。”

王靖国转头:“哪里不对?”

“像日军山炮。”营长咽了口唾沫,“卑职在忻口听过。七五山炮落地,就是这个动静。”

王靖国的手还搭在枪套上,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日军主力在东撤,可东撤不等于周边没有鬼子。

李青山刚才问的那几句,也确实戳中了要害。

第七、第八大队在哪,日军有没有留下斥候,谁也说不清。

万一真有一支日军掉头回来,他们这个团堵在沟口,前面是伤兵和机枪,后面是山路,进退都难。

李青山站在铁丝网后,没催,也没笑。

他只是偏头看了眼东边。

这副镇定的模样,反而让王靖国心里更沉。

难道真让这小子说中了?

“派一个排过去。”王靖国沉声下令,“马上查清楚,山梁后面是什么情况。”

“是!”

一个排长带着人转身就跑。

这本是正常命令。

可落在后排士兵眼里,却变了味。

有人看见那队人往后跑,脸当场白了。

“侦察兵都派出去了……”

“真有鬼子?”

“俺也去,俺也去!”

一名背着步枪的士兵忽然调头,顺着来路就窜。

他这一跑,旁边几人也跟着跑。

泥路本来窄,人挤人,后面的人根本看不清前面发生什么,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

“鬼子来了!”

“快撤!”

“炮打过来了!”

喊声像火星落进干草,几十人开始往后挤。

有人想维持队形,刚骂了两句,就被后面的人撞得一个趔趄。

枪托碰着枪托,刺刀撞在一起,场面立刻乱成一团。

“都给老子站住!”

王靖国拔出手枪,对着天空连开两枪。

砰!砰!

跑动的人停了片刻。

但山梁后面恰好又是一声爆炸。

轰!

这次距离更近,连沟口的铁丝网都晃了起来。

刚停下的人群又炸了。

“鬼子炮兵校射了!”

不知哪个老兵喊了一句。

王靖国的脸黑得吓人。

他想骂娘。

鬼子炮兵要是真校射,下一轮炮弹就该砸进人群。

可他又不能拿一团人的命去赌。

这帮残兵摆出拼命架势,沟里还有机枪,真在此处耗下去,鬼子若是来了,谁都走不了。

“军长!”孟宪吉压低声音,“先撤出沟口,拉开距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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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继先也急了:“那些炮和车……”

王靖国扭头瞪了他一眼。

“命重要,还是几门破炮重要?”

郝继先立刻闭嘴。

王靖国盯着李青山,胸口起伏了两下。

“李参谋长,你最好祈祷这炮声真是鬼子打的。”

李青山把手从枪套上放下来。

“王副师长,俺也去打过鬼子,没那个闲心拿鬼子开玩笑。”

王靖国还想说什么,后方又有人惊叫。

“东边有烟!”

“快走!”

队伍彻底压不住了。

王靖国咬了咬牙,抬手一挥。

“全团后撤三里,派警戒哨!”

“孟宪吉,你带人查清情况。”

他收起手枪,又朝李青山冷声道:“这事没完。等查明白了,我还会回来。到时你必须给战区一个交代。”

李青山侧身让开沟口。

“我等着。”

王靖国翻身上马,带着人往山路退去。

来时一个团,枪上刺刀,气势汹汹。

走时队伍拉得老长,前面的催马,后面的跑步,连几辆准备拉物资的大车都顾不上了。

直到晋绥军的身影没入雨后的山道,苏文远才吐出一口气。

“参谋长,这帮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李青山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盯住四周。”

他嘴上稳着,心里却也犯嘀咕。

老孙这是弄了多少东西?

动静未免太大了。

刚才那几下,连他都差点信了真有日军炮兵摸过来。

不多时,东边山梁走下来一队人。

工兵营长孙大海走在前头,军装上沾满泥,手里拎着半截烧焦的导火索。

后面几个工兵扛着铁锹,脸上全是烟灰。

李青山快步迎上去。

“老孙,师座让你销毁搬不走的东西,没让你把山掀了。”

孙大海挠了挠头。

“俺本来只想炸那几箱坏枪和破车。”

“可炸药不够。韩团长那边正好有一批受潮炮弹,不能用了。我寻思着废物利用,就拆了引信,垫在下面。”

苏文远听完,眼皮直跳。

“你管这叫废物利用?”

孙大海嘿嘿一笑。

“能响就不算废物。”

李青山懒得再和他掰扯,朝山梁看去。

那边堆着一批带不走的器材、破损枪械,还有几辆坏掉的辎重车。

此时已烧成一团,火势不大,却足够让任何靠近的人知道,这里没便宜可捡。

“都处理干净了?”

“能用的全装车了。”孙大海道,“不能用的,枪机砸坏,炮管堵死,账册和废料全烧了。鬼子来了也只能捡一地铁疙瘩。”

魏根生这时从沟里跑出来,手上还攥着清单。

“参谋长,完事了。”

“六门炮、重机枪、通信器材、药品、粮秣,全装好。重伤员上了军卡,轻伤员坐骡车。还能走的,全都编进队列。”

他顿了顿。

“车不够,剩下的人得跑步。”

李青山接过清单,扫了一眼。

“让能走的走前面,轻伤员压在两翼。机枪连断后,侦察营开路。”

“郑飞,给师座发报。”

郑飞从电台旁抬起头。

“怎么发?”

“太宁沟撤离顺利,家当一件没留给外人。我们马上向晋西北机动。”

“是!”

李青山看着沟内最后一辆军卡发动。

发动机冒出黑烟,车轮陷进泥坑,几个战士立刻扑上去推。

有人胳膊带伤,只能用肩膀顶着车厢,有人腿上裹着绷带,仍咬牙踩进泥里。

车终于动了。

“出发!”

队伍沿着沟底向北转移。

半个小时后。

王靖国派出去的侦察排赶回来了。

排长满头大汗,跑到王靖国马前,声音发虚。

“军长,查清了。”

“说。”

“不是鬼子。”

王靖国的眼神沉下去。

“那是什么?”

“新编四十三师在炸物资。山梁后面有工兵活动痕迹,爆炸坑里全是炮弹碎片和坏掉的枪械。”

孟宪吉脸色一变。

王靖国坐在马上,半天没动。

不是鬼子。

从头到尾,都是李青山在借炮声逼他退。

不,甚至不一定是借。

陈宇那道“带不走就毁”的命令,本就给李青山留好了路。

炮声是意外,退兵却是他们自己乱出来的。

王靖国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回太宁沟!”

他调转马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快!”

一个团的人又折返。

这次没人敢喊累。

可等他们赶回沟口时,雨水已经冲淡了车辙。

铁丝网被拆得干干净净,土坎上的机枪位空无一人。

沟内的帐篷、木箱、担架,连同那些本该留下的炮弹和粮袋,全都不见了。

郝继先跳下马,冲进沟里转了一圈。

地上只有烧尽的灰。

他不甘心,又蹲下去扒拉泥土。

别说炮弹。

连一颗完整的步枪弹壳都找不到。

孟宪吉站在沟口,望着北面的山道。

“走得这么干净。”

王靖国没接话。

他望着空荡荡的太宁沟,忽然想起李青山刚才那句“我等着”。

这不是等。

这是早就算准了,他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