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锦衣卫罗网收紧,掌握世家通敌的(1 / 1)

秦岭古道,夜雨如注。

泥泞的山路上,十几辆满载的大车正艰难地挪动着。

车轮压进烂泥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赶车的马夫披着蓑衣,一边挥舞着鞭子,一边低声咒骂这该死的天气。

「都给老子快点!」

领头的管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神色焦急地回头张望。

「过了这道梁子,咱们就能跟突厥人的商队接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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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把货交了,这趟差事就算齐活!回去之后,主家重重有赏!」

听到「赏」字,被雨淋得像落汤鸡一样的护卫们,眼中终于亮起了一丝贪婪的光。

他们不知道车里装的是什麽。

也不敢问。

他们只知道,这趟货,比他们的命还贵。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峡谷。

借着那一瞬的光亮,领头的管事猛地勒住了马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前方。

原本空无一人的狭窄山道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排黑影。

他们静静地伫立在雨幕中,身穿墨绿色的飞鱼服,腰佩狭长的绣春刀,脸上戴着狰狞的青铜面具。

雨水顺着他们的帽檐滴落,却浇不灭那股冲天的杀气。

就像是一群来自阴间的勾魂使者,正在等待着亡魂的到来。

「吁——!」

车队乱成了一团,受惊的骡马发出不安的嘶鸣。

「什……什麽人?!」

管事颤抖着拔出腰刀,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们是跑商的!识相的赶紧让开!否则……」

「跑商?」

一道阴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膜响起。

沈炼从黑暗中缓步走出,手中的绣春刀在雨夜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寒芒。

「大半夜的,运着三万斤精铁去跑商?」

「你们这生意,做得挺大啊。」

管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完了!

泄密了!

「冲!给我冲过去!」

管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那些护卫都是世家豢养多年的死士,听到命令,虽然恐惧,但还是嚎叫着拔刀冲了上来。

「找死。」

沈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甚至连刀都没抬,只是轻轻挥了挥左手。

「放。」

「崩!崩!崩!」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动声响起。

黑暗的道路两侧,瞬间亮起了无数寒星。

那是神臂弓特有的三棱破甲箭!

「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像是一场暴雨。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死士,连哼都没哼一声,瞬间就被射成了刺猬,直挺挺地栽倒在泥水里。

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积水。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在大唐最精锐的情报机构面前,这些所谓的家族死士,脆弱得就像是纸糊的玩具。

「留活口?不需要。」

沈炼冷漠地看着那些还在挣扎的伤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麽。

「补刀。」

锦衣卫们如同沉默的死神,上前一步,手起刀落。

几息之后。

整个山谷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雨打树叶的沙沙声,和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那个管事还没死。

但他离死也不远了。

他的双腿被两支利箭贯穿,死死钉在地上,正捂着大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沈炼走到第一辆大车前,手中长刀猛地一挑。

「哗啦——」

盖在上面的油布被掀飞,露出了下面的一口口大木箱。

「咔嚓!」

刀锋劈开锁扣。

箱盖翻开。

并没有什麽金银珠宝。

满满当当的,全是黑黝黝丶泛着冷光的精铁箭头!

还有那一叠叠打磨得鋥亮丶专门用来制作重甲的甲片!

沈炼随手抓起一把箭头,在手里掂了掂,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好东西啊。」

「都是上好的百炼钢,这要是射在咱们大唐将士的身上,一箭就是一个窟窿。」

他猛地转身,走到那个管事面前,一脚踩在他早已稀烂的膝盖上。

「啊——!!!」

管事疼得浑身抽搐,翻着白眼就要晕过去。

「别晕。」

沈炼弯下腰,用沾满血水的刀面拍了拍他的脸颊。

「告诉我,帐本在哪?」

「信件在哪?」

「别跟我说没有,你们这些世家做生意,最讲究留底。」

管事哆哆嗦嗦,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我只是个运货的……」

「是吗?」

沈炼笑了。

他也不废话,直接挥刀。

「噗!」

管事的一只耳朵飞了出去。

「啊——!我说!我说!」

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管事哭嚎着,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最后一辆马车的夹层。

「在……在那里面……暗格里……」

沈炼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被送到了沈炼手中。

并没有锁。

沈炼打开匣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本厚厚的帐簿,还有一叠尚未烧毁的往来书信。

借着火把的光亮,沈炼随手翻开一本。

第一页。

「贞观元年九月初三,博陵崔氏,出精铁五千斤,折银……」

「范阳卢氏,出甲片三千副……」

「太原王氏……」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一笔笔令人发指的交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在那些书信上,更是盖着各大家族主事的私印,内容更是直白得让人心惊肉跳。

「……以铁器资助可汗,望可汗南下之时,避开我等祖宅……」

「……事成之后,愿奉上粮草十万石……」

沈炼合上匣子,深吸了一口气。

这不是帐本。

这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足够把这几大家族的九族,在菜市口来回砍上十遍!

「铁证如山。」

沈炼将匣子慎重地揣进怀里,转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

那座巍峨的帝都,此刻正沉睡在深沉的夜色中,看起来是那麽的安宁,祥和。

但他知道。

这份安宁,马上就要被打破了。

「发信号。」

沈炼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咻——!」

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刺破了漆黑的雨幕,直冲云霄。

「砰!」

赤红色的烟花在长安城外的夜空中炸开,绚烂,却又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色。

……

长安城内,东宫,摘星楼。

李承乾并没有去睡那个所谓的「三天三夜」。

他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衣,站在最高的露台上,任由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在他面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壶热茶,还在冒着袅袅的白气。

他手里捏着一只精致的白玉茶杯,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南方漆黑的夜空。

那是秦岭的方向。

「殿下,更深露重,小心着凉。」

徐骁如同老树皮一样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件狐裘,想要给他披上。

「不用。」

李承乾摆了摆手,目光并没有移开。

「我在等。」

「等一场雨停,等一场火起。」

话音未落。

远处的天边,突然亮起了一点红光。

紧接着,那红光炸裂,如同盛开在夜空中的彼岸花。

李承乾的瞳孔中,倒映着那抹妖异的红色。

他嘴角微翘,露出了一个既纯真,又残忍的笑容。

「来了。」

他举起手中的茶杯,对着那朵烟花,遥遥一敬。

「沈炼办事,果然让人放心。」

「既然证据到了……」

李承乾仰头,将杯中热茶一饮而尽。

「啪!」

上好的白玉茶杯被他随手扔下了高楼,在黑暗中摔得粉碎。

「青龙。」

他轻声唤道。

「臣在!」

楼下的阴影中,传来一声整齐划一的低吼。

那是三千名早就磨刀霍霍丶等待多时的锦衣卫。

李承乾转过身,背对着满城灯火,声音慵懒,却透着一股定人生死的决绝。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那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跪在我的面前。」

「不论死活。」

「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