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雪狼出发(1 / 1)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雾云市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起一层浅浅的白影。

二号院楼下的老槐树在晨风里轻轻摇动枝梢。

二楼主卧的门开了。

黄政穿着一身叠得板板正正的深绿色大校军装从房间里走出来。

肩章上的两颗四星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内敛而沉稳的光泽。

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风纪扣严丝合缝,腰带扎得紧实,整个人比穿着便装时陡然多了三分军人的棱角和肃杀之气。

他走到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前站定,偏了偏头,伸手把帽子戴正,帽檐压到眉骨上方约一指宽的位置。

镜子里的人面庞被晨光镀了一层浅淡的金色,下颌线条因为连日奔忙而显得格外分明。

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蓄了一整夜的精力,在等待一个出口。

他在镜子前站了约莫五秒钟,然后转身下了楼。

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刚走到一楼客厅,厨房里就传来一阵炒过鸡蛋的香气。

应该是夏林一大早炒了鸡蛋。

他弯腰换上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军靴,直起身时顺手从门口的衣帽架上取下公文包夹在腋下,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院门外的巷道上,夏林已经站在那辆黑色改装SUV旁边了。

他今天特意找了一套没有军衔的老式迷彩服穿在身上,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精悍结实的小臂。

腰间扎着一根宽边军用皮带,脚踩一双半旧的作战靴,整个人站在晨光里,像一根压弯了但始终没有断的老竹。

他看见黄政从院门里走出来,目光从黄政肩章上那两颗星扫到领口的风纪扣。

又从风纪扣扫到靴尖上那一层刚擦过的鞋油反光。

脸上那副表情绷了一秒就绷不住了,咧嘴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十一月清晨微凉的空气里带着一股子实打实的热乎劲儿:

“政哥,太帅了!要不你干脆全职带兵算了,我和铁子复员回来给你当警卫员和生活助理。

天天穿这身军装,多精神!”

黄政走到车旁,难得没有骂他。

他上下打量了夏林一眼,目光在那身老式迷彩上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平和:

“嗯,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军人本色没丢。

不过这事得听组织安排,不管是在部队还是在地方,只要红心不变,都是为人民服务。

在哪干活不重要,重要的是干的活对不对得起这身衣服。”

夏林拉开后座车门,一只手挡在门框上方,侧身让黄政上车。

他嘴上没闲着,一边关车门一边说:

“道理我也懂,就是觉得军队的生活比较刺激。

枪里是实弹,脚下是泥地,活是硬活,人是实人。

不像有些地方,讲句话要绕三个弯,办件事要等五个章。”

黄政在后座上坐稳,把公文包放在膝头,伸手关上车门的同时抬眼看了夏林一眼,声音里带着那种老兄弟之间才有的劝诫:

“你小子,都结婚的人了,收收心,别总是生活在过去那种刀锋上的日子。

成家立业了,肩膀上有担子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拿命去拼。

走吧,别让狼崽子们等久了。”

夏林绕到驾驶座,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的同时响亮地应了一声:“是!”

引擎低低地运转起来,黑色SUV平稳地驶出二号院门口的巷道,拐上光明东路。

路面上的积水早就干透了,晨光把柏油路面上残留的水渍印照成一长串浅白色的波纹状痕迹。

路灯还没有熄灭,在逐渐亮起来的天色中显得越来越淡,像一排被水洗过的旧照片。

夏林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不慢地往郊区方向开。

他开出去约莫八百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忽然“咦”了一声。

“政哥,你看后面,院门又自己关上了。”

黄政本来正在翻阅一份昨晚巫朗朗整理好的会议纪要,听到这句话抬起头,偏头朝后窗看了一眼。

远处的二号院院门已经合拢了,铁门在晨光里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了。”夏林一边开车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见怪不怪的随意。

“自从上次晚上下大雨有人帮忙关上院门之后,这段时间我们出门都没下车关门了。

反正回来时院门都是关着的。

你说这大院里住着的,是谁在帮我们关门呢?”

黄政没有接话。

他靠在座椅靠背上,目光从后窗收回,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但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道极浅的弧线,像是想到了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同一时刻,一号院的院墙上,曾想容穿着一身粉色运动短裤套装,正在院子里跟着手机里的音乐跳健美操。

她的马尾辫随着动作在脑后一晃一晃的,额前的碎发被细汗黏在鬓角上,整个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