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老板娘吆喝一声,端着菜上来了。
四道菜,卤肉,酥肉扣碗,虾酱炒鸡蛋,再加一盘爆炒腌萝卜干。主食配粗面窝窝头。
老板娘把盘子挨个摆上桌。
“卤肉是老汤卤的,直接吃就行。扣碗底下垫的萝卜,吸满肉汤一块吃。虾酱本身咸,就着窝窝头吃,别大口猛吃。这盘腌萝卜干是冬天存下的,大火爆炒过,用来解腻。”
说完她便转身走开。
阎解放和张成武立刻收住话头,不再聊案情,闷头吃饭。
阎解放咬一口卤肉,肉质炖得软烂,老汤香味足,只是调料单薄,鲜味不足,心里暗暗有些失望。
不如陈雪茹饭店的卤肉有味道。
再尝酥肉扣碗,油脂偏重,吃两口就腻,可却很符合这个年代的口味。
虾酱炒鸡蛋咸劲冲人,只能掰小块窝窝头就着下咽。
爆炒腌萝卜干脆生生的,刚好压下满桌荤菜的油腻。
饭菜能填饱肚子,却谈不上多可口,只能说是还算不错。
毕竟这个年代什么都缺,饭菜好不好吃不仅仅是口味,还要看饭菜是不是有味道。
咸的,辣的…只要下饭,普遍就是好吃的,这也算是好吃的一种。
两人不多言语,快速填饱肚子。
静坐片刻稍稍歇气,喝了点热水才结账离开饭馆。
阎解放不打算直接回静心寺,贸然回去,苏万财可能还没有忙完,撞见挺尴尬的。
要给苏万财一点点时间,毕竟那是个大胖子,做事不麻利。
饭钱由张成武结算,开销走外勤办案经费,两人就地分开行动。
张成武去找能够通电话的地点,向市局以及烟台那边汇报掖县的案情。
阎解放独身赶往当地派出所。
他要调查掖县乡间山道,打听山野道路还有海边滩涂的实际情况,搜集完整地域信息。
当地所里管文案登记的是个年轻姑娘,初中毕业,年纪不大,在所里做抄录档案、整理卷宗的杂活。
得知阎解放是外地过来办案的,姑娘顿时来了劲头,待人格外热络。
翻找档案的间隙,她随手从抽屉抓出一把瓜子,又摸出几块硬糖块摊在桌面上,嘴里叽叽喳喳问东问西,满是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阎解放翻看山道、海边滩涂相关的卷宗笔录,搜集掖县本地的地形线索,
一边接几句姑娘的闲话,就这么在办公室里,说说笑笑间,就耗掉了整整一个下午。
待所有需要打听、查阅的事项全部处理妥当,他才取出自行车,蹬着车朝静心寺的方向赶去。
阎解放离静心寺还有老远就停下脚步。
他把自行车收进空间,又从空间里面掏出一个布兜,兜子里装着粗粮饼子,紧接着摸出一个便携的铁皮水壶。
背上两把铁锨还有一把锄头,牢牢挎在后肩。
全部收拾妥当,他不再借助交通工具,迈开双腿徒步朝着静心寺走去。
北方的一月份,凛冬腊月,天黑得格外早。
天边的落日落得干净利落,不过短短片刻,浓稠的暮色便层层叠叠压满整片山野。
冷风卷着枯树枝在荒芜的山道上打转,发出细碎萧瑟的哗哗声响。
四下荒无人烟,方圆数里听不到半点人声,整座大山沉寂得压抑,唯有破庙的方向静立在暗沉的光影里,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还没有完全靠近庙门,原本死寂的破庙里,忽然飘出来一阵压不住的亢奋声,夹杂着指尖摩挲硬物的细碎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让阎解放浑身神经紧绷起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生出无数警惕的念头。
荒庙空寂多日,苏万财独自待在里面,反倒折腾出这般动静,绝对不对劲。
不敢耽搁,他脚下脚步骤然加快,快步冲进残破的庙门,顺手从后背一把拎起铁锨握在手中,沉着力气大吼一声。
“特么的,建国之后不得成精,是哪个不要命,出来!”
吼声在破败的庙宇四壁之间来回反弹,嗡嗡作响,震得庙内积尘微微颤动。
待视线穿透昏暗落定,阎解放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满手的戒备瞬间化作浓浓的尴尬。
昏暗微光之下,苏万财正站在斑驳陈旧的供奉台上面。
肥胖的身躯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死死贴在佛像的莲台之上,脑袋凑得极近,
双眼死死盯着莲台表层,手指一遍又一遍反复摩挲刮蹭,动作专注又急切,模样看着格外怪异。
从他这里看去,就是苏万财在给佛祖他老人家舔脚指头。
阎解放万万没料到会撞见这般滑稽又诡异的场面,紧绷的肩背缓缓放松,
脸上泛起一阵浓浓的讪笑,手上握着的铁锨也慢慢垂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无奈。
“苏伯,你继续,你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真的。”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在寂静的破庙里,苏万财浑身猛地一哆嗦,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
他完全沉浸在发现秘密的狂喜之中,全身心都落在莲台的异样质感上,压根没留意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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