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
我站在言申的卧室里,目光落在墙上那张他和玉捷拍的情侣照上。
我环顾四周,总觉得这家伙向来古灵精怪,指不定会给我留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书架!
我的视线瞬间锚定在那片蒙着厚厚灰尘的区域——我们哥几个里头,有谁是真的爱读书的?
当初言申非要在这儿摆一整面墙的书架,美其名曰是给屋子添点书香气。
其实哪是这么回事,他不过是想找点东西把空落落的房间填满,免得显得太过冷清罢了。
我扫过书架上那些他从来没翻开过的书,不少封皮上的塑封都还完完整整裹着。
“臭小子,花那么多钱弄一墙书,就为了装出一副爱学习的样子?”
“早干嘛去了……”
我带着点自嘲的意味叹了口气,下意识抬手往胸口摸去,想碰一碰常年随身的那面罗盘。
“唉。”空的,罗盘早就不在了。
我重重沉了口气,一屁股歪倒在言申的床上,慢悠悠打量着周遭的摆设。
“这小子,走得这么急,半件能让人念想的东西都没给我留下。”
我随手捞起他床头搁着的烟盒,算起来他十八岁开始碰烟,到现在也快抽满十年了。
我掀开那盒中华的盒盖,里头半根烟都没有,反倒躺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纸条。
“搞什么神神秘秘的名堂,傻逼,我要是顺手把这烟盒当垃圾扔了怎么办?我他妈本来就不抽烟,”
我在嘴里骂了句,指尖小心翼翼把那小纸团展开,“嘿!孙贼,没想到吧,老子特意把信叠得这么小。
我之前问过季白,他说你铁定能注意到这个烟盒。
说真的,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攒了好多话早就想跟你说。
你平日里看着总是粗枝大叶、什么都不上心,可我知道你心里头比大多数人都软和。
你这辈子受过的伤数都数不清,踩过的坑、熬过来的磨难堆得满路都是,可不管自己过得多难,你永远都想着把那点热乎的善意分给身边的人。
碰到不讲理的不公事,你浑身都像竖起了尖刺,摆出一副谁靠近就扎谁的架势;可对着那些柔弱无辜的人,你反倒会把尖刺反过来扎向自己,半点不肯伤到旁人。
兄弟,谢谢你。
我们俩认识的那天,我就笃定我们这辈子注定要当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
每次我遇上搞不定的麻烦、堵得慌的烦心事,第一个想找的人永远是你,只要跟你待在一块儿瞎聊两句,心里那股沉得要死的气立马就能顺开。
我这人这辈子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朋友,能掏心窝子相处的也就你们几个,可我觉得这就够了。
要不是你们几个出现在我生命里,我这日子不知道过得多黯淡无光。
剩下的路我们接着一起走,下辈子咱们还得当不分彼此的好兄弟。
无心却有意,无泪却生情。
说句掏心窝子的,我们哥俩从上古一块儿修炼的时候就绑在一起,跟你在一块儿的时候我永远可以不带脑子过日子。
我知道只要有你在,那些勾心斗角的阴谋诡计根本不用我费半点心神。
好兄弟,多余的话不用讲,你全懂。
咱们下辈子,再好好碰面。”
我捏着这张薄纸,盯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
“师父,您怎么了?”
石岭轻轻从门外迈进来,看见我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伸手慢慢拍了拍我的肩头。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他和骁子当初为了护着我……”
场景一转,人已经站在了阴阳酒馆里。
“马阿姨,您向来不是个喜欢绕弯子的人,今天就跟我句实在话,当年那个站在我妈身边的人,是不是你马霓?”
我被马霓领着往里走,最后停在一间大厅里,四下全是老实木打造的八仙桌,瞧着古旧又扎实。
马霓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料,随意往长条凳上一坐,跷起二郎腿抬眼笑我。
“那我也问问你,你还是当年那个李无泪吗?”
我暗地里往身后藏手,指尖刚要掐诀,马霓一眼就把我的小动作看穿了。
“别白费力气掐了,你现在心里打什么算盘我全都清楚,你也该明白,这地方的一举一动全在我的掌控里。”
她侧过身,从旁边搬过来封得严实的一坛酒。
“来小风,陪阿姨接着喝两杯。还记得你刚成年那年,我就拉着你和你母亲凑在酒桌上喝酒,今天咱们接着当年的兴头。”
“这几坛酒还是你母亲当年亲手塞给我的,那时候她把这些酒看得比什么宝贝都重,半坛子都不肯轻易示人。”
她说着,拿碗哗哗倒满一碗酒,伸手推到我面前,“喝吧。”
“可我母亲,最后是死在你手里的。”
我一句话扔出去,马霓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堵在原地半天没蹦出半个字。
“你母亲当年的事,全是王恶那家伙自作主张瞒着我干的,跟我没有半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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