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两侧墙壁上那些被暗红色能量覆盖的符文，在赵一路过时会短暂地亮起然后又熄灭，像是一只只正在缓慢眨动的眼睛。

当走到通道末端时，他看到了那面门扉。

门扉的高度约四米，比入口小很多，暗金色金属表面在妖花的墨蓝色光芒中泛着温润的光。

中央那道裂隙比他预想的更细，但能量密度极高，每一次脉动都会让门扉表面的符文出现短暂的过载闪烁。

赵一在门扉前停下脚步，凝视着那道裂隙。

他没有急于靠近，而是站在原地观察了几次脉动周期。

每分钟六次，与人类心率接近但更慢，像是一颗被压缩在金属门后面的心脏正在缓慢地搏动。

深渊意志的？他说。不是主裂隙，但它在持续泄漏。

他走上前，将手掌按在门扉表面。

在他掌心接触到金属的瞬间，裂隙中渗出的能量与他的节点能量发生了微弱的碰撞。

门扉下方的符文阵列被一层极细微的暗红色网覆盖，像是某种正在缓慢生长的根系正在入侵这片古老的封印结构。

有办法缝合它吗？云媛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上。

赵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另一只手按在门扉边缘的符文上，从戒指中引出节点能量，试探性地注入其中一组符文。

淡金色的能量沿着符文的刻痕流动，与那些暗红色的深渊能量接触时发出了极其细微的嗤嗤声，像是两种不兼容的物质正在互相排斥。

他收回手掌。但需要时间，裂隙虽然不大，但它的边缘已经与门扉的封印结构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融合，直接把能量送进去会被反弹回来。

需要先剥离深渊能量与封印结构的接触点，不过这道裂隙的深度有限，处理起来应该比之前那些大型裂隙更容易。

他退后半步，转向云媛。让渡边森一把能量检测设备带下来，我需要精确测量裂隙边缘的融合程度，不能盲目下手。

还有，通知小刀团队准备裂隙侦测系统的接入准备。

云媛点了点头，沿着通道返回，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中渐行渐远。

赵一留在原地，依然面对着那道裂隙，能感觉到裂隙中的深渊能量正在以极其稳定的节奏持续脉动。

那频率在接近他的注意力时变得更加清晰，像是某种正在等待回应的事物正在缓慢地调整它的声调。

他放下手掌，将节点能量收回。

裂隙的光芒在失去接触后重新变回了那种稳定的、每分钟六次的跳动频率。

妖花的藤蔓沿着门扉边缘缓慢移动，确认着符文的状态和深渊能量覆盖的范围。

通过妖花的感知，赵一能够看到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门扉中央的裂隙汇聚。

他站直身体，手指在门扉边缘一道尚未被侵蚀的完整符文上轻轻划过。

冰冷的触感与微弱的能量回响从指尖传入体内。

我们会把这道伤口缝合的。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轻轻回荡，然后被通道墙壁吸收。

……

能量检测设备在门扉前架设完成时，已经是午后。

通道入口处的阳光从上方斜射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赵一站在门扉前，将源初之钥的握柄握在右手中，让它的尖端悬停在裂隙表面约一指宽的位置，调整源初之钥的能量输出频率，使其与裂隙的脉动节奏对齐。

小刀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为了避免干扰赵一的专注力，他通过远程数据传输将分析结果转化为文字，在赵一护甲的目镜屏幕上缓慢滚动。

一行行数据和图形从视野边缘滑过：裂隙边缘的融合程度测量结果显示，深渊能量与封印结构的结合点主要集中在裂隙下沿约三分之一处。

那里的暗红色能量纹路比裂隙其他位置更密集，像是某种正在蔓延的根系。

下方有东西。赵一将源初之钥暂时收回，蹲下身，将手掌按在门扉下沿的符文上。

他的精神力顺着符文向下延伸，穿透金属门扉的结构，到达它嵌入岩石基座的位置。

在那些暗红色的能量纹路覆盖下，他感知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空腔，是封印结构长期承受深渊能量侵蚀后，金属与岩石之间出现的一道细微的剥离层。

他将精神力探入那道空腔。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流从他手边的岩石缝隙中渗出，带着一种温热的、像是活物呼吸时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深渊能量的臭味，而是更接近地底深处地脉能量流动时产生的自然余温。

裂隙不只是渗漏深渊能量。他站起身，重新握起源初之钥。它也在从封印结构的剥离层中汲取地脉能量来维持自身的稳定性，像是寄生藤在缠上宿主之后，也会从宿主身上汲取水分来支撑自己的生长。

他将源初之钥的尖端重新对准裂隙，这一次更加精准。

当源初之钥的能量与裂隙的脉动节奏对齐时，裂隙中央那道发丝粗细的暗红色光芒出现了短暂的颤动，像是某种正在缓慢呼吸的器官被触碰到了它的表面。

裂隙深处有一些意识碎片。

赵一收回手，源初之钥的光芒在门扉表面留下一道短暂的淡金色痕迹。

不完整，不是完整的意识，像是被裂隙的能量场捕捉后保留下来的回响。

我刚才看到了一段非常短暂的画面：一座正在沉入水中的城市，有一个穿着泰拉长袍的人站在塔顶，他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海面上升。

那是M国区沉没的城市？云媛猜测。

可能。赵一将源初之钥收回胸前。也可能是另一座，泰拉学者们在覆灭前留下了很多类似的场景记录，有些被嵌入裂隙深处作为一种标记。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裂隙上，暗红色的光芒在稳定的脉动中微微起伏，像是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你注意到了吗？它在等。

等什么？

赵一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将手掌按在门扉边缘，这一次没有注入节点能量，只是感受着裂隙的脉动节奏。

等有人靠近它。他最终说。不只是月蚀，不只是信雄的探索队。

它会主动调整自己的能量输出，使它的频率更接近接近者的注意力模式，让人更容易注意到它，它在吸引注意。

像是一只正在挥动触手的生物？

更像是一盏灯，深渊意志知道人类会被光源吸引，所以它让裂隙发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