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剩三座。
赵一的目光穿过暮色中那些被暗红色光芒照亮的沙丘轮廓,锁定了屏障中央呈三角形排列的三座加固尖塔。
它们的位置比倒下的那两座更靠近主塔,彼此间距约两百米,塔顶的暗红色光芒比刚才亮了一些,像是精神场主人在察觉到两座尖塔失守后将剩余能量集中到了剩余三座上。
海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水道深处特有的空旷混响。
“主塔底座的能量导管已经断了大部分,但还有一条粗的主干导管还在输送能量,位置在水道转角处,被一层加固过的混凝土包裹着,我的水刃切不开。”
“如果这条导管不断,主塔的能量供给还能维持。”
赵一在沙地上蹲下来,手掌按在地面,将节点能量注入土层,让妖花通过根须网络感知那条主干的精确位置和结构。
片刻后妖花传回了信息:主干导管的直径约半米,外层包裹着三层加固材料,最外层是常规混凝土,中间夹了一层细密的金属网,最内层是一种能量吸收性材料,能吸收冲击力并转化为热量散发。
“从外部打不开。”赵一收回手掌站起来,“但导管有接口,妖花感知到在离地面约八米的位置有一处检修接口,如果从那里注入腐蚀性液体,可以从内部破坏导管的能量液循环。”
林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恢复后的喘息:“我可以从那个位置制造低温区,让导管壁脆化,然后注入腐蚀液应该就能穿透。”
赵一没有犹豫太久:“林薇,你带三个人去检修接口位置。”
“陈锋,你对付东南方向那座尖塔,盾山和章鱼配合你,把它的能量导管从地面以上切断,我去正前方那座。”
暮色在赵一穿过第二道沙丘时彻底沉入了夜晚。
屏障内部的暗红色光芒成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那些从三座尖塔顶端倾泻下来的光线在地面上交织成一片暗红色的光网,将沙丘和岩石的轮廓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正前方那座尖塔的基座比其他几座更粗,像是被额外加固过。
赵一绕到尖塔北侧,从一处沙丘的背风面接近,妖花的藤蔓在他接近基座时已经悄然向前延伸,贴着沙地表面无声推进到距离塔基约十五米的位置。
精神压迫感在靠近塔基时骤然加重了。
那种无形的重量压在前额和太阳穴上,让视线边缘出现了一种细微的闪烁感,像是正在被某种力量持续扫描。
赵一将节点能量在精神核心周围重新加固了一层,那种闪烁感逐渐消退,但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尖塔的塔身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能量纹路,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动,从基座汇聚到塔顶,再从塔顶通过一条斜向的能量导管向主塔方向输送。
妖花确认了那条导管的路径,它从塔身中段开始延伸,经过一段地下埋设,然后在地面以上重新露出,连接向主塔基座东侧的一处接口。
赵一没有急于切断那条导管。
他通过精神链接向穿山甲王下达了指令,先在东侧和西侧那两座尖塔下方制造震动,让铁面误以为攻击会从两侧同时发动。
当他不得不将注意力分配到两个方向时,赵一从正前方切入,攻击塔身中段的那处能量纹路密度最高的节点。
穿山甲王的魂火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然后沉入地下。
片刻后,东侧尖塔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地面上的沙粒在震动中跳动着向西侧方向流动。
又过了几秒,西侧尖塔的基座方向也传来了类似的震动,两道震动的频率略微错开,像是从两个不同的位置同时发生的。
三秒后,尖塔中段那处能量纹路最密集的节点区域出现了一次短暂的过载闪烁,像是铁面在将注意力转向两侧时对主能量的控制出现了暂时的疏忽。
赵一抓住那个窗口,从沙丘背风面冲出,泰拉战斧的能量光刃在暗红色的光芒中延伸出十米,劈向塔身中段那处节点。
光刃与能量纹路接触时爆发出一圈刺目的火花。
塔身表面的暗红色光芒在那次撞击后骤降了约三成,那根从塔身中段延伸出去的能量导管的流速也随之下降,暗红色的能量液在导管中流动的速度变得缓慢,像是血液被抽走了一部分流速。
赵一落地后没有停顿,第二斧紧跟着劈落,切入第一斧留下的裂痕中。
塔身的裂痕在第二次冲击后进一步扩大,几块碎裂的金属片从塔身表面脱落,掉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导管中的能量液流速继续下降,从原本的持续流动变成了一种断断续续的滴漏状态。
西南方向传来陈锋的呵斥声和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
他的骨刃正在切断东南方向尖塔的能量导管,金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光网中格外醒目。
盾山的骨盾顶在他前方,挡住了从塔基方向射来的几道细碎的能量碎片,章鱼的触手从侧面缠住了导管的接口处,用生物电脉冲干扰导管的内部能量液流动。
赵一将战斧第三斧刺入塔身裂痕深处,节点能量在裂痕内部扩散,与塔身的能量纹路发生持续的抵消反应。
塔顶的暗红色光芒在第三斧刺入后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那种闪烁的频率与心跳接近,但节奏正在逐渐变得凌乱。
塔身的裂痕在持续的节点能量侵蚀下开始扩大,妖花从赵一右臂延伸出几条新的藤蔓缠绕上裂痕的边缘,尖刺深入能量纹路内部,开始将那些残余的能量导向地面。
暗红色的光芒在藤蔓的介入下变得更加暗淡,从原本的亮红变成了一种近乎暗橙色的余烬色。
那根主干导管在塔顶光芒降至最低时彻底停止了流动。
导管中的暗红色能量液在失去动力后开始凝固,在导管内壁上形成一层结晶状的沉积物。
赵一将战斧从裂痕中拔出,后退几步。
塔身在失去能量供给后依然矗立着,但那些覆盖在表面的能量纹路正在逐片暗淡下去,像是被熄灭的灯丝正在缓慢冷却。
塔顶的暗红色光芒在最后一次闪烁后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