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无比煎熬,殿中气氛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良久,文武队列之首,须发微白、一身端庄文臣朝服的左丞相,缓缓迈步走出队列。
他身为北邙股肱重臣,辅佐女帝多年,深谙朝政大局、战局利弊,此刻神色肃穆,目光坚定,已然深思熟虑,权衡清了所有利弊得失。
他躬身拱手,朗声开口,打破了长久的沉默,声音沉稳有力,字字掷地有声,句句剖析利害,直击核心:
“陛下,臣有一言,恳请圣听!依臣之见,此战,绝不可撤!唯有死战强攻,方有一线生机!”
他抬眸望向北邙女帝,语速沉稳,层层递进,将撤退的滔天弊端全盘剖析,句句切中要害,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震颤:
“陛下,我北邙此番南下伐大华,乃是举国倾巢而出!举国精锐、粮草、军械、人力尽数投入南线战场,国内留守兵力空虚,北疆、西疆、各地新占城池,守军皆寥寥无几,全靠大军压境的威慑之力,方能稳定局势、震慑残余反抗势力!”
“倘若今日我军贸然撤去宜城之围,百万大军仓促后撤,首先,大华城内被困的核心战力、朝廷中枢将得以喘息,大华必将快速收拢残兵、重振旗鼓,不出半年,便可恢复战力,再度与我北邙抗衡!”
“其次,撤军必生连锁崩塌之祸!我军半年征战打下的大华数十座城池,皆是靠强攻震慑所得,城内民心未附、残余叛军未清、守军根基未稳!一旦围城大军后撤,威慑力尽失,各地占领区必将瞬间暴乱四起,大华反抗军卷土重来,百姓揭竿而起,城池接连失守,我军半年血战的战果,顷刻之间尽数付诸东流!”
“更有甚者,我北邙国内空虚,大军战败后撤的消息传回国内,边疆异族、蛰伏势力必然趁机作乱,内忧外患齐齐爆发,届时我北邙江山,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动荡危局!”
一番层层剖析,句句属实,字字诛心!
满朝文武闻言,纷纷神色大变,暗自点头认同,心底原本萌生的撤退念头,瞬间彻底消散。
左丞相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声音陡然拔高,道出唯一破局之法,语气坚定无比:
“反之!如今宜城已是强弩之末,城内粮绝兵疲,壁垒残破,守军伤亡十之七八,仅剩残兵死守,我军只需再强攻三日,便可破城入城!”
“臣恳请陛下下旨,全军放弃休整、不计伤亡、全力以赴,日夜猛攻宜城!不惜一切代价,抢在大华二十万援军抵达容城、合围成型之前,攻破宜城,生擒大华女帝!”
“只要拿下宜城、俘获大华君主,大华群龙无首,军心彻底崩盘,纵使二十万援军抵达,也成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溃!届时我军便可调转枪头,以破城全胜之师,正面迎击大华疲敝援军,胜算在握!”
紧接着,他语速极快,补全完整的战术部署,攻守兼备,缜密周全:
“与此同时,臣请陛下即刻传令前线!抽调精锐骑兵、轻步士卒,组建数十支千人小队,分多路奔赴容城方向!”
“不求正面决战,不求击溃敌军,只做分段式纵深堵截、游走式袭扰骚扰!沿途不断骚扰大华行军大军,截断其斥候探路、烧毁其沿途粮草、偷袭其落单尾部兵力、打乱其行军阵型、拖延其行军速度!”
“以小股兵力的牺牲,为我大军攻城争取宝贵的窗口期!只要拖住援军,待我攻破宜城,便是大局已定!”
一番完整周密、利弊分明的战术谋划,条理清晰、步步为营,瞬间将混乱凶险的危局,梳理出了唯一一条破局生路!
话音落下,左丞相躬身垂首,不再多言,静待圣裁。
房间之内,再次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将领纷纷抬头,眼中阴霾散去,多了几分笃定与清明。
众人纷纷快速权衡利弊,心中已然达成共识——撤,则满盘皆输、举国动荡 ,战,则险中求胜、霸业可成!
片刻之后,一名官员率先出列躬身:
“臣,赞同左丞相之策!强攻宜城,袭扰援军,为今唯一上策!”
紧接着,大将军库尔、御史大夫、各部重臣、军中大将接连出列,齐声躬身附和,声音整齐洪亮:
“臣等赞同左丞相之策!恳请陛下圣裁!死战攻城,拖敌待胜!”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接连响起,九成以上尽数赞同强攻之策,大势已然彻底敲定。
仅有寥寥两三名保守文臣,面露迟疑,想要开口劝阻,担忧大军双线作战伤亡过重、恐遭翻盘,可看着满屋子一致的主战态势,看着窗外愈发凛冽的寒风,最终还是将到嘴边的话语尽数咽下,不敢逆势而言。
北邙女帝将所有人的神色、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早已洞悉朝堂大势,也彻底摸清了战局利弊。
她沉默片刻,清冷的目光扫过阶下群臣,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帝王果决的杀伐与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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