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妖熊来袭(1 / 1)

第141章妖熊来袭

陈灼注意到她的目光。

心里门清,一把普通的长刀不可能在雪崩和妖兽搏杀后依然完好无损。

更不可能在夜间隐隐泛着淡青色的微光。

旧长刀上那道新生的灵纹在光线暗下来时会自行流转,像一条沉睡着的小蛇。

但这些事,跟一个山野村妇解释不清。

「我叫陈灼。」

他主动开口,语气放得很平「从北边来,走山路的时候碰上了雪崩。」

陈灼没有说太多,只是简略的提了一嘴。

「北边的镇子?」妇人回头看他。

「还要更远些。」

陈灼没有多说的意思,话锋一转,「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我姓周,村上人都叫我周嫂子。」

妇人把灶膛里的炭火拨了拨,让陶壶继续温着。

「隔壁那个是我闺女,叫小穗。刚探头的那个是我儿子,叫柱子。当家的姓赵,在村里是个猎户,这会儿应该还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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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灼点了点头。

他刚才还在想要怎么打听到那个砍角的赵大叔,没想到就是这家的男主人。

正说着话,屋外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周嫂子,赵哥让我先把獐子腿送来,你们先炖上,他等会儿就到。」

话音未落,一个裹着兽皮袄的中年汉子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一条血淋淋的獐子腿,跟陈灼打了个照面,顿时愣住。

「哟,醒了?」

陈灼点了点头:「多谢各位救命之恩。」

汉子把獐子腿往灶台上一搁,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血。

他走到炕边仔仔细细看了陈灼两眼,忽然咧嘴一笑:「你这后生命是真大。我打了二十年猎,头一回见着能从雪崩底下活着出来的人。那头冰脊鹰你是怎么碰上的?它背上那个刀口,也是你砍的?」

陈灼正在琢磨怎么回答,一个更大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老陈头你别问东问西的,让伤号先歇着!」

门帘被一把掀开,进来的男人三十七八岁。

身材魁梧,一张方脸被山风吹得黝黑粗糙。

肩上还扛着一根还带着血迹的冰蓝色独角。

角尖足有一尺半长,在昏暗的土屋里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就是周嫂子的男人,赵铁拴。

赵铁拴将冰脊鹰角往墙边一靠,大步走到陈灼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会儿。

忽然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摊开来,里面是几块银子。

「这鹰是你杀的,角自然归你。」

赵铁拴把源石碎块连同油纸一起推到陈灼手边。

「我昨晚在镇上找了个路子,人家给了二十五银子的高价,这是定金,剩下的说等交货再结。」

陈灼低头看着那几块粗糙的源石碎块,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对这个山里猎户说了一句让对方完全没预料到的话。

「不急。赵大叔,你们村里最近有没有丢过牲口?」

赵铁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收起,眼底的光已经先一步暗了下去。

赵铁拴蹲在炕边,手里还捏着装银子的油纸包。

指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整整一截。

陈灼没有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扫了一圈这间土屋。

灶台上温着的陶壶丶墙角豁了口的陶罐丶柱子和穗儿身上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

这家人的穷困是明明白白的。

但穷归穷,屋里收拾得乾净利落,不像是遭过灾的样子。

问题不在屋里,在屋外。

从他醒过来到现在,除了这户人家和那个来送獐子腿的邻居,他没有听到过任何鸡鸣狗叫。

山村养鸡看门是常态。

尤其是在这种偏僻到「往上走二十里山路才能到最近的镇子」的地方,不养几条狗看家护院是说不过去的。

可他醒来这么久,院子内外始终静得只剩下风声。

「猜的。」

陈灼靠回墙上,声音还很虚弱。

「我你闺女的袖口。」陈灼的目光落在一旁正蹲在灶台边拨炭火的小穗身上。

「右手袖子扯破了一道,缝了几针,缝线的颜色和袖口不一样,是后补的。」

「山里孩子衣服破了是常事,但那道裂口是竖着撕的,从手腕一直裂到手肘,干农活刮不出那种撕法,只有被爪子勾住的时候才会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赵铁拴脸上,「这村子离最近的镇子二十里山路,最近的猎区在易水下游,冰脊鹰的领地范围通常不会覆盖到这种低海拔的山。

你们在这种地方定居,却丢了牲口,那就不是偶然路过的妖兽,是常驻的。」

土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灶膛里的炭火啪响了一声,周嫂子背对着众人站在灶台边,搅汤的手停了。

柱子和穗儿互相看了一眼,穗儿下意识地把右臂往身后藏了藏,那个动作落在陈灼眼里,证实了他的判断。

「你说得没错。」赵铁拴终于开口了。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放在炕沿上,盘腿坐在地上,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

「我们村被一头熊盯上了。」

「那畜生通体黑毛,站起来比两个人叠起来还高,一巴掌能把这么大的青石拍成两半」。

他用手比了个磨盘的尺寸。

「最怪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棕熊那种黑眼珠,是红的。

暗红色,夜里会发光。我们村最有经验的老猎户赵老爷子说,那不是普通的熊,是妖兽,而且品阶不低。」

陈灼没有插话,让他继续说。

「头一回发现它是两个月前。村里的羊圈一夜之间少了三只羊,圈门被撞得稀烂,地上留了一串脚印。」

「我打了二十年猎,一眼就认出那是熊掌印,但那掌印太大了,大到我都不敢认。

第二天我带人去追,顺着脚印翻了两座山头,最后在一个山洞里找到了羊骨头。

骨头被咬碎了,骨髓被吸得乾乾净净。

我当时就想,这畜生不是饿了才来偷羊,是存了心思要在这里扎根。

它把羊拖了那么远,是要囤食。」

「后来呢?」陈灼问。

「后来就越来越不对劲了。」

赵铁拴叹了口气:「那畜生隔三差五来一回,每回都挑我们最不防备的时候。

有时候是大白天,有时候是半夜。偷鸡丶偷羊丶偷村里养的兔子,能叼走的都叼走。

我们设过陷阱,挖过深坑,坑底插了削尖的木桩,上面盖了草席和浮土。

第一个坑它踩进去了,但第二天早上我们去看,坑底的木桩全部断了,坑边多了一道熊掌印,那畜生从坑里爬了出来,跑了。」

陈灼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他们这个村子是被熊妖给圈养了。

说是圈养,但实际上是怎么来着还不好说。

说不定是与兽为奸也说不定。

陈灼没有打扰,而是继续听了下去。

「赵老爹后来出了个主意,在村口挂了几盏油灯。

日夜添油不熄,每天晚上都有人轮值守夜。

那畜生怕火光,那些天确实消停了一阵。

但好景不长,上个月夜里,油灯被风吹灭了,值夜的老李头打了个盹,醒来发现村口晾的腊肉全没了,连晾肉的竹竿都被拔走了两根。」

他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竹竿能有什么用?它又不吃竹子。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畜生在玩我们。它不缺那两根竹竿,它就是想让我们知道,它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们防不住它。」

陈灼有些想笑,他们居然还想着用一些凡物对抗入品阶的妖兽。

「然后就是上上个集日。」赵铁拴的声音沉下去,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那天我和周嫂子带着攒了大半年的草药去镇上卖,想着卖了钱给穗儿做件新棉袄。

村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那畜生好像知道我们大人不在,大白天就进了村。

先是撞翻了赵老爷子家的鸡笼,把十几只下蛋的母鸡全部咬死,然后拍烂了村口那口水井的井沿。

小穗正好在水井边洗野菜,那畜生一爪子朝她挥过来。

幸亏赵老爷子眼疾手快拽了她一把,爪子从她袖子上撕过去的,没伤到筋骨。」

他看了一眼穗儿,小姑娘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灶膛里的炭火映在她脸上,照出一层细微的红光。

「穗儿,把袖子卷起来给陈大哥看看。」

穗儿犹豫了一下,将右臂的袖子慢慢卷到手肘上方。

她的前臂上不是爪痕,而是一整片褪了色的青紫色瘀痕,边缘模糊,沿着手臂内侧的经脉分布,像是被什么力量震裂了皮下血管。

陈灼的目光在那片瘀痕上停了片刻,然后移到穗儿脸上。

小姑娘咬着嘴唇默默地把袖子拉下来遮住手臂,继续低头拨她的炭火。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在县城里正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的年纪。

她却已经学会了被妖兽吓过之后不吭声丶受了伤不哭闹。

「那之后呢?」陈灼收回目光。

「那之后,那畜生就不只是偷牲口了。」赵铁拴攥紧了拳头,「它开始毁东西。村口的水井被它拍烂了井沿,我们重新砌好,没隔三天又被它拍烂了。

猪圈的墙被它撞塌了两次。

山上通往镇子的那条路,有一段石阶被它掀翻了,说是要修好得花不少银子。

它好像知道我们在乎什么,专门挑我们最在意的东西下手。

它不是要吃我们的东西,它是要给我们立威,要让我们知道我们是它圈养的。」

陈灼沉默了。

他在荒林里猎杀过铁脊豹丶毒涎丶石甲虫王丶赤鬃兽。

那都是妖兽,但那些妖兽杀人是为了觅食或自卫,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

这头熊不一样。

它不是饿,它是在圈养这个村子。留着一部分猎物不吃,反覆破坏修好的设施,专挑大人不在的时候袭击老人和孩子。

这种行为的背后不是本能,是智慧,还有恶意。

「你们没有去镇上求助?最近的镇子不是只有二十里山路吗?」

赵铁拴苦笑了一声。

「去过,怎么没去过,镇上有个监天司的哨卡,我跑了三趟。

第一次,他们说人手不足,给了我一个号牌让我等信,第二次,他们派了一个巡查员过来看了一眼,。

那巡查员用文术探了一下熊掌印,说是一头序列九的妖兽,他们回去备案,让我再等几天。

第三次去的时候哨卡换了人,新来的巡查员说之前的备案找不到了,让我重新报案。

我知道他们不想管,青山县那边现在到处都在抓壮丁丶抢遗迹,谁有心思管一个小山村里的熊?」

陈灼听完后没有说话。

他撑起身体,尝试坐直。肋骨隐隐作痛,左肩的钝痛还在持续,气海内的真气只恢复了一丝薄薄的底子。

文气更是连一个最基础的日字文术都放不出来。

他看了一眼靠在炕边的那把旧长刀。

刀身上的灵纹在昏暗的土屋里泛着极淡的霜蓝色光晕,水流般缓缓流转。

凝纹已成,生灵境正在自行推进,这把刀已经是一把真正的文器战刀。

但刀是刀,人是人。

刀能用了,人还不行。

「赵大叔,你既然把这些都告诉我,应该不只是想找个人诉苦。」陈灼抬起头,看着赵铁拴的眼睛。

「你想让我帮你们对付那头熊。」

赵铁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你能一个人杀掉一头冰脊鹰,那头熊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受伤了,我们不急,你可以先养伤。

伤好了,帮我们一把。那头熊的妖核和熊皮都归你,就当是我们给你的报酬。」

陈灼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靠在一旁的旧长刀拿过来,指尖沿着刀身上那道新生的霜蓝色灵纹缓缓滑过。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入经脉,与气海内那一丝刚刚恢复的真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陈灼在心里盘算。

哪怕只恢复到七成,配合这把刚刚凝纹的战刀和精噬的吞噬转化能力,解决一头序列九的熊妖不是什么难事。

但问题在于那头熊的行为模式太不寻常,不像普通的序列九妖兽。

能挖开陷阱又爬上来丶能感知到村里大人的行踪丶能精准地选择袭击时机。

这种级别的智慧和感知能力,至少也是序列八初境的妖兽才具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