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寒一句揶揄,让沈石满脸羞惭。
其实,他们虽然是同学,却很少有交集。
如果不是因为柳媚,丁寒这一辈子都将可能与沈石不会打交道。
当年的兰江大学,沈石是闻名全校的花花公子,纨绔子弟。
他因为有一个当常务副市长的爹,因此他从不低调。
而下岗职工家庭出身的丁寒,与他隔着一段遥远的距离。
如果不是丁寒特别的品学兼优,他在沈石的眼里,就如白云苍狗一样,他不会正眼去看一眼丁寒。
沈石的骄横,在兰江大学有口皆碑。他最出名的事,就是全校漂亮的女孩子,都是他追逐的对象。甚至连漂亮的英语老师都不放过。
他敢在课堂上公然给女老师送花示爱,并且会开着豪车在校园招摇过市。
他成了兰江大学无人敢惹的小霸王。
谁又知道,三十河东,三十年河西。他沈石会因为父亲沈知秋的落马,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当然,一辈子没受过委屈的沈石。因为柳媚,被丁寒在头上敲破了两个酒瓶子。此举,一直被沈石视为人生的奇耻大辱。
可是面对已经成为省领导的丁寒,沈石再无底气想要找回曾经丢失的面子。
“寒哥。”沈石居然学着别人,称呼丁寒叫“寒哥”了。这小小的变化,其实透露出来的意义非凡。
他这是彻底臣服在了丁寒的脚边。
“关于我父亲的事......”沈石欲言又止。
“老沈,有些事,不能太急。”丁寒缓缓道:“我会留意这个事的。现在已经很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沈石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寒哥,还有点事。林总想见见你。”
“林总?”丁寒眉头一皱问道:“林之隐酒店的老板?”
沈石嘿嘿地干笑,连连点头。
“人我就不见了。有什么事,你直接说。”
“林总的意思,没什么事。就是想与你小坐片刻。这个面子......”
“老沈的面子,不能掉在地上。”丁寒哈哈大笑起来,“请他来吧。”
沈石高兴地起身给林勇打电话,刚挂了电话,林勇便出现在了门口。
这一次,他单枪匹马来的,身边没有跟着一个保镖。
一进门,他便急趋向前,双手紧握丁寒的手,连声说道:“丁秘书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丁寒含笑道:“林总,打扰你了啊。”
“不敢不敢。我生意人,开门迎客,理所当然。你能下榻林之隐,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各自一笑,分宾主坐下。
林勇先是问候了舒书记,又问候了徐省长。再问候了盛秘书长的身体。
他这一路问候下来,仿佛他与省领导的关系特别亲密一样。
丁寒逐一回答,不无感激说道:“林总心里牵挂领导的身体,令人敬佩啊。”
林勇一本正经说道:“丁秘书长啊,你们心系府南人民,我们无以报答,只能在言语上表示一下内心的感动。”
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林勇突然对丁寒说道:“丁秘书长,我想请你传一句话给廖猛兄弟。”
“廖猛?”丁寒心里一动,“林总有何吩咐?”
“不敢不敢。”林勇打着哈哈说道:“我与廖猛兄弟有一笔经济上的往来。说实话,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丁秘书长与廖猛兄弟的关系,这笔钱我是断然不会借给他的。”
丁寒心里一跳,问他道:“这么说,林总借钱给廖猛,是看在我的面上?”
林勇讪讪道:“也不全是。丁秘书长你是知道的,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做生意就一个字——图。我借钱给廖猛兄弟,当然是图利益。”
他停顿了一下说道:“只是廖猛兄弟的运气不太好。明明可以赚钱的生意,最后搞得血本无归。”
丁寒没说话,心里却在暗想,林勇这时候冒出来与自己谈廖猛借钱的事,意欲何为?
廖猛借了林勇的高利贷,光是每月的利息,就足以压垮他。
原本希望借着江南县拦河大坝的工程赚一笔钱来填补这个窟窿。谁料江南县两大能源工程都被兰江市强行接管了过去。
兰江市接管工程后,再不认江南县与廖猛的合同。
这就让廖猛陷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廖猛在工程上不但没赚到一分钱,还倒搭进去几百万。他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身负重债之人。
事情发生后,林勇送了一个人情给丁寒。他承诺不再收取廖猛的利息。但是,对于本金,他从来没有松口放弃。
“丁秘书长,你也知道,现在生意难做。我实言相告,现在林之隐的经营,出现了小困难啊。”林勇打着哈哈说道:“虽然林之隐是政府的定点接待宾馆,可是秘书长你清楚,政府结算总不会那么及时啊。”
丁寒点点头道:“我理解林总的难处。”
林勇听到丁寒这么说,当即面露尴尬说道:“我知道,我与秘书长说这件事不应该。但是请秘书长理解一下,这个廖猛兄弟现在人不见水不流。我估摸着他会联系秘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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