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 一个乡镇中医院,凭什么接整容(1 / 1)

第912章一个乡镇中医院,凭什么接整容并发症?(第1/2页)

公告发布后的第二天,清溪镇中医院的电话从早上七点开始响个不停。

导诊台三部座机同时占线,后台申请页面每隔几秒就会跳出一条新消息。

有人来自京城,有人来自沿海城市,还有人连夜坐车到了县城。

他们的问题几乎完全相同。

“面部麻木能不能看?”

“假体歪了还能不能调整?”

“没有完整手术记录,能不能先让医生判断?”

导诊员按照培训内容一一回答。

需要带齐资料,是否具备治疗条件必须现场评估,医院不承诺疗效,也不接受只凭照片判断。

可电话另一端的人根本听不进去。

他们等了太久,也被拒绝了太多次。

只要听见清溪镇中医院愿意接受问诊,便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绳子。

上午八点十七分,第一个攻击清溪镇的帖子出现在本地医疗论坛。

标题写得非常直接。

“一个乡镇中医院,凭什么接整容并发症?”

发帖人自称医美从业者,开头便质疑清溪镇蹭热度。

他没有提唐小薇的完整治疗记录,也没有询问医院实际做了什么。

整篇文章只围绕一个观点展开。

中医没有显微外科设备,不能处理面部神经和筋膜损伤。

帖子发布不到半小时,转发量便超过了上万。

评论区迅速出现了大量相同内容。

“院士都说不可能,他们居然敢说能问诊。”

“扎几根针就想修复筋膜,患者的钱这么好骗吗?”

“乡镇医院连整形外科都没有,拿什么处理假体移位?”

“这不是治病,这是利用受害者的绝望心理。”

赵广平看完帖子,脸色越来越沉。

他刚准备让办公室整理一份回应,手机上又跳出十几条新消息。

多个医美行业大V同时发文,语气比本地论坛更加尖锐。

他们没有点名唐小薇,也没有承认清溪镇存在真实病例。

他们把面部修复分成神经、肌肉、筋膜、假体和注射物几个部分,然后逐项说明中医无法处理。

文章配着大量手术室照片和器械图片,看起来专业而且完整。

普通人很难看出其中有没有偷换概念。

其中一篇文章的结尾写道。

“医学不是玄学,任何把针灸包装成整形修复的行为,都应该受到监管。”

文章发出后,许多账号开始跟进转发。

不到两个小时,清溪镇中医院已经登上了多个平台的热榜边缘。

方锐在急诊看见消息,忍不住拿给江一帆看。

江一帆看了几眼,抬头问道:“他们见过唐小薇的检查结果吗?”

“没有。”

“见过治疗过程吗?”

“也没有。”

“那他们在说什么?”

方锐收起手机,语气有些无奈。

“说他们认为应该发生什么。”

门诊大厅里,几个年轻医生同样在议论。

陆晨曦正在分诊,听见患者询问后,只能耐心解释医院公告的内容。

有位中年女人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

“你们林医生是不是真的能把脸修好?”

屏幕上正是那篇攻击文章。

陆晨曦没有立即回答。

她想起唐小薇第一次来院时的模样,也想起对方现在已经能够自然闭眼和微笑。

可那些完整数据都被封存在专项档案里。

没有患者允许,医院不能拿出来作为宣传材料。

“我们只负责问诊和评估,不承诺治疗结果。”

陆晨曦说完,女人明显失望。

“那你们为什么要开这个公告?”

“因为有些患者需要一条正规评估路径。”

“如果最后不能治呢?”

“医生会如实告诉您。”

女人沉默片刻,转身离开了导诊台。

类似的对话,一上午重复了几十次。

上午十一点,仁心医院整形科副教授罗启明接受了一家医疗自媒体采访。

采访地点就在仁心医院的示教室。

他穿着白大褂,身后摆着一台显微镜和几张面部神经解剖图。

记者问道:“您怎么看清溪镇中医院开放面部修复问诊?”

罗启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谨慎。

“我不评价具体机构,但面部复合损伤需要严谨的影像学判断和显微外科技术。”

“筋膜与神经的修复,需要精细到毫米甚至更小范围的操作。”

“不是扎几根针,或者做几次药浴就能解决的。”

采访视频发布后,评论区几乎一边倒。

有人直接把罗启明称为行业良心。

也有人把清溪镇称为乡镇医疗骗局。

还有人将林长生之前在隧道救援中的视频翻出来,指责他靠几次急救操作制造神医人设。

赵广平终于坐不住了。

他拿着手机来到林长生的诊室。

林长生正在给一位老人调整药方,旁边放着那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

“林老,网上已经开始点名了。”

“嗯。”

“仁心医院整形科的人也出来说话了。”

“嗯。”

“现在很多患者在问我们是不是骗人。”

林长生看完赵广平递来的手机,随后把手机放回桌面。

他打开保温杯,慢慢喝了一口茶。

赵广平看着他,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应。

“林老,我们是不是应该发个声明?”

“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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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说明我们不是靠针灸包治百病。”

“公告里已经写得很清楚。”

“可外面的人根本不看公告。”

“那就让他们先看。”

赵广平急得在诊室里走了两圈。

“现在网上的声音几乎全是骂我们的,患者会不会被吓跑?”

林长生放下茶杯,抬头看他。

“让他们先说够。”

赵广平愣了一下。

“就这样?”

“就这样。”

“可他们已经开始说我们是骗子了。”

“患者来不来,不由他们决定。”

林长生重新拿起病历。

“我们有没有能力接,就由患者资料和现场评估决定。”

“没有能力的患者,来了也不能接。”

“有条件的患者,更不能因为外面几句话就被挡在门外。”

赵广平慢慢停下脚步。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不是没有看见舆论。

而是根本不打算用争吵回答舆论。

“那五个名额怎么定?”

“按资料筛。”

“不是按报名顺序?”

“不是。”

“也不是按病情最重的优先?”

“病情最重,不代表最适合现在处理。”

林长生翻开后台申请表。

数百份资料被韩笑、沈若晴和陆晨曦分成了几个文件夹。

其中一部分只有自拍照。

一部分只有美容机构的宣传单。

还有几个人连自己接受过什么注射都说不清楚。

林长生没有直接否定这些患者。

他让韩笑逐一联系,提醒她们先去监管部门和原机构调取资料。

对于近期反复手术、正在感染或者存在明显全身风险的人,全部暂缓。

对于材料不明、影像缺失、无法确认基础病史的人,也暂不纳入首批问诊。

直到下午三点,初筛名单才缩减到二十七人。

林长生亲自查看每一份资料。

第一份患者叫赵敏,三十二岁。

她做鼻部整形两年,术后假体逐渐向右上方偏移。

近半年以来,她右眼持续流泪,天气变化时尤其明显。

省城医院建议重新切开取出,再进行假体调整。

赵敏因为第一次手术留下的疼痛和恐惧,一直没有接受。

第二份患者叫刘婷,二十七岁。

她曾在不同机构接受过玻尿酸和不明填充物注射。

两年后,双侧面颊逐渐僵硬,表情越来越少。

影像显示,面颊深层存在多处弥散性填充物。

材料不是单纯玻尿酸,常规溶解处理存在很大限制。

第三份患者只有一个网名,后来才补齐身份资料。

她是货车司机老张,四十五岁。

两年前在高速事故中被碎玻璃划伤面部,经过缝合和神经修复后,左半侧面部长期麻木。

疤痕收缩让他的嘴角活动受限,吃饭时经常漏水。

第四份患者叫陈露,三十八岁。

她做过下颌骨整形,术后出现下颌线偏移和咬合不适。

多次复查都被告知需要重新手术,且可能造成更明显的骨性改变。

第五份患者叫苏婉宁,三十岁。

她四年前接受过多次面部项目。

假体、注射物、疤痕和筋膜牵拉同时存在,左右脸形态完全不一致。

最近半年,她已经不敢在强光下照镜子。

林长生看完五人的资料,合上电脑。

“就这五个。”

韩笑抬起头。

“类型正好不同。”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林长生说道:“是为了看清楚我们到底能处理哪些问题。”

沈若晴认真记下筛选原则。

病情相对稳定,资料尽可能完整,近期没有反复操作,患者本人能够理解风险并配合随访。

这几个条件看起来并不复杂。

可在数百份申请中,同时满足的人并不多。

医院很快向五名患者发送了初步确认通知。

通知内容同样没有任何保证。

请携带完整手术记录、材料信息、影像资料和既往用药情况,现场评估后决定是否进入治疗程序。

赵敏是第一个回复的人。

她只发来一句话。

“我明天一早到。”

刘婷过了十分钟才回复。

“如果不能治疗,也会告诉我实话吗?”

韩笑把问题转给林长生。

林长生回复:“会。”

刘婷随后确认了行程。

老张没有多问,只说自己已经请好假。

陈露的资料仍缺一份术后影像,林长生要求她先补齐。

苏婉宁则在电话里哭了很久。

她问了三遍,自己是不是已经没有机会了。

林长生只回答了一次。

“有没有机会,要看资料和检查。”

当天晚上,网上的攻击仍在持续。

清溪镇中医院的官方账号没有回应。

医院工作人员也没有接受任何采访。

只有那则简短公告仍然挂在官网首页。

不承诺疗效,不接受仅凭照片判断。

第二天清晨,赵敏抵达了清溪镇。

她坐在门诊大厅最角落的位置,双手紧紧抱着一个文件袋。

林长生看了一眼时间。

“让她先去登记。”

五个问诊号已经正式确认。

真正的较量,从赵敏推开诊室门的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