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国之重器完成试飞,他却提着保(1 / 1)

第962章国之重器完成试飞,他却提着保温杯回镇(第1/2页)

蒋临风能够独立站立的那天,基地内没有举行任何仪式。

护士在两侧搀扶,康复医生站在前方观察,林长生则靠在墙边喝茶。

老人从床边走到窗前,只用了二十七秒。

中途左腿有过一次明显晃动,却没有重新坐回去。

“今天到这里。”林长生说道。

蒋临风看向他。

“我还可以再走。”

“你可以摔倒。”

“不会。”

“你年轻时也这么说?”

蒋临风沉默了片刻。

“年轻时摔倒过。”

“所以现在更该听医生的。”

康复医生在旁边记录下步行距离和步态变化,脸上却忍不住露出笑意。

蒋临风没有再坚持,重新回到床边坐下。

这一周里,他的肺部功能逐步恢复,心脏药物降到最低支持,残余毒性也没有出现新的反跳。

神经评估显示,脑干反射已经接近正常,左侧肢体肌力恢复到四级。

只要继续康复,日后重新站立甚至短距离行走都不成问题。

可林长生仍然不允许他回实验区。

项目负责人每天把资料送到病房门口,蒋临风只能看十分钟。

多一分钟都不行。

最初有人觉得这是对国家项目的耽误,后来他们发现,蒋临风不在实验区,团队反而开始真正承担自己的职责。

每一项参数都有双人复核,每一次调整都有完整记录,所有关键决定也不再等待一位老人的临时判断。

项目的运转速度没有变慢,风险反而降低了许多。

“看见了吗?”林长生问道。

蒋临风点头。

“交接不是把自己清空。”

“是把别人培养到能接住。”

“这句话可以写进你的退休报告。”

蒋临风笑道:“我还没有退休。”

“身体已经替你申请了。”

病房里几名工作人员都低头忍笑。

蒋临风也没有生气。

他知道林长生说话刻薄,却从来不是为了伤人。

每一句难听的话后面,都有一个清楚的停止条件。

这天上午,基地送来了试飞结果。

特种材料项目按照预定方案完成关键节点,核心数据稳定,后续验证顺利展开。

消息没有公开,文件也只有少数人能够看到。

蒋临风接过报告,却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逐项核对。

他先问项目负责人:“你们复核过了吗?”

“已经完成三轮。”

“谁签的字?”

项目负责人报出三个名字。

蒋临风点头,这才翻开文件。

十分钟后,他把报告合上。

“可以。”

项目负责人愣了一下。

过去每次提交报告,蒋临风都要亲自指出一堆细节。

今天的可以,反而让他感到一种真正的认可。

“院士,您不再看一遍吗?”

“不看了。”

蒋临风将文件递回去。

“你们已经能做决定,我就不重复确认。”

项目负责人接过报告,眼眶微微发热。

站在旁边的顾安平也松了一口气。

这不仅是蒋临风身体恢复的标志,更是整个项目终于摆脱个人依赖的标志。

林长生却没有参与他们的情绪。

他正在检查自己的银针盒。

四十九根银针一根不少,针体经过清洁后仍然泛着微寒光泽。

药园里新采的灵芝和地骨灵芽还剩下一些,灵泉水也装满了三个小瓶。

林长生看了一眼自己镜中的脸。

原本斑白的鬓角又黑了一些,皮肤也比来时红润。

这一周劳累并没有让他显得更加苍老,反而让那股仙风道骨的气质更明显。

“林医生,车已经准备好了。”顾安平走进来。

“普通车?”

“普通车。”

“司机知道清溪镇吗?”

“知道。”

“那就走。”

顾安平欲言又止。

“还有一件事。”

“说。”

“上级希望您考虑担任国家特殊医疗顾问。”

“拒绝。”

“待遇可以不公开。”

“职位公开不公开,都还是职位。”

“可以只参加必要会诊。”

“必要会诊按会诊费算。”

顾安平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还是忍不住叹气。

“您至少留一个联系方式。”

林长生递给他一张纸。

纸上只有清溪镇医院的总机号码。

“这个就够了。”

“如果是绝密任务呢?”

“总机会转给赵广平。”

“赵院长知道怎么联系您?”

“他知道我在哪儿。”

顾安平接过纸条,神情十分复杂。

他忽然明白,林长生并不是不愿意帮助国家。

只是这位老人不愿意让任何荣誉、职位和待遇改变自己原本的生活方式。

他仍然会穿那身洗得发白的唐装,仍然会带着保温杯,仍然会在普通诊室里给患者把脉。

只要病人坐到面前,他就不会因为对方身份不同而改变一分判断。

蒋临风得知林长生要走,强行让护士推着轮椅来到门口。

“林医生。”

林长生停下脚步。

“你不在病房躺着,跑出来做什么?”

“送你。”

“省点力气。”

“这一周多亏你。”

蒋临风看着林长生手里的木盒。

“等我能走远一点,就去清溪镇看你。”

“到时候挂号。”

“我是病人家属介绍去的。”

“也挂号。”

“我有国家级医疗组的转诊单。”

“也挂号。”

蒋临风无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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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家医院,规矩真多。”

“规矩少了,患者就会被插队。”

蒋临风点头。

“那我提前预约。”

“提前预约可以,不能占急诊名额。”

“好。”

两人说话时,病区内外站满了医护人员和科研人员。

没有人高声欢送,也没有人拿出手机拍摄。

这次任务的保密等级决定了,林长生的名字不能出现在任何公开记录里。

可所有人都记得这个提着木盒、带着保温杯的老人。

他在最关键的时候没有夸口,没有许诺百分百成功,也没有在患者醒来后索要任何额外回报。

他只是不断确认患者还有没有活路,然后一步一步把人从死门里拉回来。

格里芬也来送行。

他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一身深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份重新修订后的联合评估报告。

“林医生。”

“报告写完了?”

“写完了。”

“有没有把汗液写成神秘物质?”

“没有。”

格里芬认真回答:“写的是未明确性质的毒性代谢排出物,待进一步研究。”

林长生点头。

“这就对了。”

“报告里也写了您的针法介入。”

“写事实。”

“写了。”

格里芬犹豫片刻,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林长生没有接。

“有病挂号。”

“我不是让您给我看病。”

“那就更不用留。”

格里芬愣了几秒,竟然笑了起来。

“您总是这样。”

“哪样?”

“让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

“那就别说。”

格里芬把纸收回去,郑重地向林长生鞠了一躬。

“佩服。”

“中文进步很快。”

“我会继续学。”

“先把医学报告写明白。”

“好。”

林长生转身上车。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向任何人挥手。

车子驶出基地时,远处的合金门缓缓关闭。

蒋临风坐在轮椅上,看着车辆消失在通道尽头。

他知道,这位老人不会把这次救治当成什么惊天功业。

对林长生来说,蒋临风只是一个差点死在病床上的患者。

而对国家来说,这个患者醒来后,项目得以继续,团队得以重整,许多未来的风险也因此被提前看见。

车辆驶上高速后,顾安平安排的司机问道:“林医生,要不要在省城停留?”

“不要。”

“京城方面还有一次见面安排。”

“推掉。”

“可能是关于表彰。”

“已经说过了,奖不要,衔不挂。”

司机不敢再问。

林长生靠在座椅上,打开保温杯盖。

茶水已经凉了,里面的枸杞却仍然饱满。

他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

“这水不好。”

顾安平坐在副驾驶回头问道:“哪里不好?”

“泡茶时间太久,味道淡了。”

顾安平没有听出异常,只让司机找服务区换水。

林长生看向窗外不断后退的山路。

清溪镇医院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赵广平也没有催问。

可他知道,医院里一定有一堆病历等着自己。

沈若晴或许正在替他处理复杂初诊,江一帆可能又在急诊里和某个家属争论转院风险。

韩笑大概会把药房三号柜锁好,再给他发一长串工作消息。

这才是他的生活。

不是秘密基地,不是国家奖章,也不是少将军衔。

而是一间不大的中医院,一群正在成长的年轻人,还有每天坐到诊桌前的普通患者。

手机已经在离开基地时归还。

刚恢复信号,屏幕便连续跳出几十条消息。

第一条来自韩笑。

老师,周慧英远程复诊稳定,沈若晴今天独立处理了一例胸闷患者,已经安排转诊。

第二条来自江一帆。

林老师,急诊收了一个服药过量的老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等您回来复盘。

第三条来自赵广平。

长生,医院账目已经重新核对,扩建工程没有超支,你什么时候到?

林长生一条一条看完,没有立即回复。

过了片刻,他只发给赵广平四个字。

“下午坐诊。”

车辆进入清溪镇时,天已经亮了。

镇医院门口没有欢迎横幅,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里回来。

只有韩笑早早等在后院,看见那辆普通轿车停下,立刻跑了过来。

“老师,您终于回来了。”

“医院怎么样?”

“都正常。”

“那就去坐诊。”

韩笑怔了一下。

“您不休息?”

“车上休息过了。”

“您脸色还很白。”

“白一点显得有学问。”

韩笑差点被他逗笑,随即又认真说道:“赵院长说今天给您安排半天休息。”

“谁安排的?”

“赵院长。”

“让他自己休息。”

林长生提起药箱,另一只手握住旧木盒。

“去把上午的病历拿来。”

韩笑望着他走进门诊楼,终于确定这位老师真的回来了。

远在秘密基地的蒋临风仍在康复,国家项目已经进入新的阶段。

而清溪镇的诊室里,林长生坐到熟悉的位置,抬手示意下一位患者进门。

“哪里不舒服?”

门外排队的人不知道,这位穿旧唐装的老人刚刚救回一位国之重器。

他们只知道,清溪镇医院的林医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