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一盆药水守住伤口,三百人汇报(1 / 1)

第990章一盆药水守住伤口,三百人汇报抢了镜(第1/2页)

发电机燃油进入最后两小时后,林长生立刻调整用电顺序。

红区保留监护仪和基础照明。

临时手术区只在处置时开启吊灯。

二楼全部停电。

走廊改用手电、应急灯和蜡烛照明。

手机电量统一登记。

除负责通信和记录的设备外,任何人不得私自充电。

镇干部刚公布安排,便有人抱怨起来。

“孩子怕黑怎么办?”

“手机没电了,我们怎么联系家里人?”

“外面这么危险,至少得让走廊亮着吧?”

沈若晴站在楼梯口,声音不高。

“发电机停了,监护仪和氧气设备也会停。”

“你们愿意把电留给灯,还是留给正在抢救的人?”

抱怨声很快消失。

几名年轻人主动把手机关机。

有人从教室里找出蜡烛。

还有人拆下窗帘,挡住破损窗户灌进来的冷风。

混乱了一整天的避难点,第一次形成真正的秩序。

方锐带着许嘉木继续清创。

药液数量有限,只能优先用于深度污染和开放性创伤。

一名渔民的小臂被铁皮划开。

伤口在洪水里泡了十几个小时,周围已经开始红肿。

方锐完成机械清创后,用稀释药液反复冲洗。

原本外翻的创缘逐渐恢复正常颜色。

渗血也很快停止。

“别急着缝。”

林长生检查伤口后说道:“污染时间太长,先留引流。”

渔民急忙问道:“不缝会不会长不好?”

“现在缝死,感染后更麻烦。”

“可伤口这么大。”

“先保住手,再考虑疤痕。”

渔民不再坚持。

旁边一名年轻母亲却抱着孩子冲过来。

“医生,他一直发烧。”

孩子五岁左右,额头滚烫,呼吸也有些急。

沈若晴迅速完成检查。

孩子没有明显外伤。

肺部呼吸音稍粗,颈部却没有强直。

“在水里泡过多久?”

“两个多小时。”

“呛水了吗?”

“呛了几口,后来一直咳。”

沈若晴没有简单按感冒处理。

洪水呛咳后持续发热,需要警惕吸入性肺炎。

可现场抗感染药物有限。

她记录孩子体重和过敏史后,选择了最基础的药物剂量。

“先降温,观察呼吸和血氧。”

“每半小时记录一次。”

陆晨曦接过孩子。

她已经连续工作六个小时。

眼睛里全是血丝,动作却比刚到时稳定许多。

“血氧九十四。”

“呼吸二十八次。”

“暂时放黄区观察。”

沈若晴点头。

“如果血氧下降或出现胸凹,立刻上调红区。”

类似患者还有很多。

老人失温。

孩子腹泻。

糖尿病患者断药。

高血压患者把药丢在了洪水里。

这些人没有外露骨折,也没有大出血,却随时可能因基础病和灾后环境恶化。

沈若晴将黄区再次细分。

一侧放创伤患者。

一侧放内科和慢病患者。

药物按病种重新归类,避免在混乱中重复发放。

罗敬山看到她开的临时用药表,忍不住点头。

“我昨天发药全靠脑子记。”

“后来实在记不住了。”

“你一个人能撑到现在,已经不容易。”

沈若晴抬头问道:“卫生院药房还能进去吗?”

“水退了一些,但门被倒塌围墙堵住。”

“里面有什么?”

“常用药,还有一台小型制氧机。”

林长生听见后走了过来。

“位置远不远?”

“就在学校后面两百多米。”

消防中队长立刻摇头。

“夜间不能去。”

“那段路水下情况不清楚,还有漏电风险。”

林长生没有坚持。

“等天亮再说。”

这让中队长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林长生会为了药品冒险。

可从进入礁石镇开始,这位老医生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极其大胆,却从不拿救援人员的命赌博。

敢做高风险处置,不代表可以无视风险。

真正的果断,从来建立在清楚后果的基础上。

晚上十点,第一批伤员数据完成汇总。

红区十九人。

黄色区域八十四人。

绿色区域三百七十余人。

现场确认死亡二十一人。

另有一百多人没有明显伤情,但需要食物、净水和临时安置。

林长生把统计结果交给消防中队长。

“能发出去吗?”

“卫星终端信号很弱。”

“我去楼顶试。”

十分钟后,第一份来自礁石镇的完整医疗数据终于发出。

然而文件只传出一半,信号便再次中断。

前线指挥部只收到红区人数和药品缺口。

清溪镇医疗队的名字没有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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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城区的救援情况却完全不同。

滨城市体育馆已经建立起大型临时医疗点。

电力由两台应急发电车保障。

饮用水和热食能够按时供应。

省级医疗队携带的移动影像设备也在下午投入使用。

仁心医院负责其中一个轻中度伤员区域。

他们抵达前,大部分危重患者已经被转送到市中心医院。

留在体育馆的主要是轻度外伤、失温、慢性病断药和灾后应激患者。

周德明站在临时指挥台旁,看着不断更新的数据。

“今天接诊多少人?”

秘书立刻回答:“登记三百一十七人。”

“其中重症呢?”

“重症原本有十二人,进场后直接转去其他区域了。”

周德明皱了皱眉。

“那就写协助分流十二名重症患者。”

“可我们没有实际接诊。”

“协助转运也算工作。”

秘书犹豫片刻,还是把数字写进汇报材料。

救援群里,各家医院都在上报首日成果。

省立医院完成二十七台紧急手术。

省中医院接诊二百余名伤员。

仁心医院的汇报很快出现。

“首日接诊三百一十七人,协助处置重症十二人,完成灾民健康评估二百八十例。”

这组数字很快被现场媒体注意到。

几台摄像机来到仁心医院所在区域。

周德明没有像上次那样拉横幅,却依旧站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我们是全省最早响应的医疗队之一。”

“目前团队运转有序,所有医务人员都在全力救治伤员。”

记者镜头扫过明亮的体育馆。

整齐病床,分类药箱,统一帐篷和穿着反光背心的医护人员全部进入画面。

报道播出后,仁心医院首日接诊三百余人的词条迅速传播。

医院官方账号也转发了现场画面。

评论区里满是赞扬。

“关键时刻还是大医院顶得上。”

“三百多人一天,这才是真正的救援效率。”

“仁心医院这次确实有担当。”

没有人知道,距离体育馆一百多公里外的礁石镇,六名清溪镇医生正在黑暗里守着六百多人。

那里没有摄像机。

没有记者。

甚至没有一条能完整发出去的消息。

凌晨一点,邱海平术后血压再次下降。

方锐立刻赶到床边。

腹腔引流没有明显鲜血,伤口敷料也保持干燥。

林长生搭脉后,很快排除活动性再出血。

“失血后的容量不足。”

“液体不能再快了,注意肺负担。”

陆晨曦按照要求调整滴速。

灵泉药液的温养作用仍在患者体内缓慢发挥。

半小时后,邱海平的血压重新稳定在九十以上。

另一边,郭秀兰胸腔引流通畅。

血氧维持在九十五。

莫佳佳骨盆固定后,心率也没有继续上升。

最危险的三个人暂时都保住了命。

被药液冲洗过的七名重污染伤员,创缘没有继续红肿。

其中两人原本出现的局部热痛甚至明显减轻。

方锐再次检查后,眼中多了几分惊讶。

“这种污染程度,组织反应不该降得这么快。”

林长生只说道:“继续观察。”

药效越好,越不能在灾区随意夸大。

所有伤口仍需按规范复查。

该用抗感染药物的患者,一例也不能省。

凌晨三点,发电机终于耗尽最后一滴燃油。

整个校园陷入黑暗。

监护仪在断电前已经切换到备用电池。

电量只能维持三个小时。

林长生让所有手电集中到红区。

他自己提着一盏应急灯,再次从一楼走到二楼。

战地诊疗模式仍在运转。

即使没有明亮灯光,每个患者的呼吸、咳嗽和细微呻吟仍清晰落入耳中。

经过楼梯转角时,罗敬山追了上来。

“林医生。”

“怎么了?”

“有件事我一直没敢说。”

罗敬山从怀里取出一本被水泡过的登记册。

封皮已经发胀,里面许多字迹模糊不清。

“这是镇里的转移名单。”

“学校现在六百多人,大多来自镇中心和东边两个村。”

林长生翻开登记册。

“其他人呢?”

“西边的海礁村、白沙村,还有山坳里的石门村。”

罗敬山声音发涩。

“这三个村的人,一个都没到学校。”

林长生抬起头。

“有多少人?”

“加起来三千七百多。”

走廊外,洪水撞击围墙的声音沉闷而持续。

罗敬山望向西边一片漆黑的方向。

“院长和小郑,就是带着药往海礁村去的。”

“他们失联前说过,那边的避难点塌了。”

话音落下,林长生手里的登记册停在最后一页。

礁石镇真正的重灾区,可能根本不在这所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