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十三个人,一个都没少(1 / 1)

第1000章十三个人,一个都没少(第1/2页)

林长生走在前面。

裂缝已经扩大到半米。

下方一楼的泥水清晰可见。

林长生先跨过去,把安全绳绕在腰间。

“左脚踩门框边缘。”

“右脚别碰中间那块水泥。”

许嘉木背着何翠英,额头全是冷汗。

他按照林长生指的位置迈出左脚。

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右脚抬起时,一块水泥板突然脱落。

许嘉木身体失衡,连带着背上的老人一起向裂缝倾斜。

林长生猛地收紧安全绳。

一股巨大力量从绳索传来。

许嘉木被硬生生拉回走廊另一侧。

何翠英惊叫一声,却没有从他背上滑落。

“别看下面。”

林长生握着绳索。

“看我。”

许嘉木抬起头。

“再走一步。”

他咬紧牙关,终于跨过裂缝。

两人将何翠英送到窗口。

救援队长在下面大喊。

“墙体开始剥落,立刻撤!”

何翠英不肯先走。

“让医生先下!”

林长生已经把吊带扣在她身上。

“医生拿工资,您别抢活。”

何翠英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慢慢放下。

楼下很快传来最后一名灾民安全落地的消息。

许嘉木腿一软,靠在窗边。

“林主任,您先走。”

“你先。”

“我年轻!”

“你重。”

许嘉木张了张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林长生把他推入吊带。

绳索刚刚绷紧,走廊尽头轰然垮塌。

整间教室向下猛沉半米。

江一帆在下面急得声音都变了。

“加快速度!”

许嘉木被迅速放到地面。

林长生是最后一个。

他没有使用吊带,只将安全扣固定在腰间,顺着外墙快速下滑。

双脚刚落地,身后二楼便掉下一大片墙砖。

所有人立刻向外撤离。

林长生和江一帆分别抬起何翠英担架的两端。

消防员带着其他患者穿过泥浆,撤往百米外的安全区域。

八分钟后,众人身后传出巨响。

那栋半坍塌的侧翼教学楼彻底垮了。

烟尘混着雨水腾起数米。

周琴躺在担架上,看到这一幕后捂住了嘴。

范国忠也久久没有说话。

十三个人全部活着出来。

一个都没少。

许嘉木把何翠英送到救护区后,双腿终于失去力气。

他跪进泥地里,手臂不停发抖。

林长生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站起来,后面还有人等着。”

许嘉木抬起满是泥水的脸。

他抓住那只手,重新站直身体。

陆晨曦就在旁边给孩子重新固定敷料。

她的右臂仍在渗血,却没有一句抱怨。

林长生替她检查完伤口。

“需要缝六针。”

“缝完还能干活吗?”

“不能。”

陆晨曦顿时急了。

“我左手也能用!”

林长生瞥了她一眼。

“可以负责登记,敢碰针就扣工资。”

陆晨曦这才松了口气。

江一帆把清点名单递来。

十一名灾民,两名医护。

全部撤出。

【紧急救援完成。】

【十三名被困人员已脱离坍塌危险。】

【待伤情稳定后,预计可获得医道积分一百八十点。】

林长生只扫了一眼,便将系统提示压下。

贺鹏程带着外围医疗队赶到时,正好看见众人转移伤员。

他望着彻底坍塌的教学楼,半晌没有开口。

林长生把范国忠的穿刺记录交给他。

“送到外围做胸部影像。”

“孕妇也需要立刻做胎心监测。”

贺鹏程接过记录。

“你不一起去?”

“这里还缺人。”

林长生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枸杞茶。

雨仍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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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后山不时传出石块滚落的声音。

这场灾难远没有结束。

……

侧翼教学楼坍塌后的第三天,暴雨终于出现短暂停歇。

外围道路恢复了一条临时通道。

大量被洪水和海水浸泡过的伤员陆续送入新设安置点。

贺鹏程负责那里的轻中症处置。

他吸取了霍乱预警的教训,问诊比之前细致许多。

可伤员数量实在太大。

一天最多时,医疗点接诊了两百七十多人。

许多患者只是脚底割伤、手臂擦伤或被铁皮划破皮肤。

伤口看起来不深。

常规冲洗、消毒、包扎后,大多被归入轻伤观察。

其中四人曾在倒灌海水中浸泡超过六小时。

他们的伤口都不大。

最大的切口也不到五厘米。

第一天,四人只有局部疼痛。

第二天,伤口周围出现红肿。

值班医生认为是普通感染,换了抗生素。

第三天凌晨,情况突然失控。

五十八岁的罗大成率先高热到四十度。

他的右小腿从脚踝到膝下迅速变成暗紫色。

皮肤表面出现数个血性水疱。

轻轻按压,皮下便传出细微的捻发感。

另外两人的伤口也开始向外扩散。

还有一名患者虽然没有大面积坏死,疼痛却远超伤口表面程度。

贺鹏程赶到时,罗大成已经意识模糊。

“血压八十二比五十!”

“心率一百三十八!”

“乳酸还在升!”

一名年轻医生声音发抖。

“主任,这不像普通蜂窝织炎。”

贺鹏程剪开敷料。

一股带着腥甜的腐败气味立刻散开。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失去正常弹性。

暗紫色沿筋膜走向不断向上延伸。

他脸色骤变。

“坏死性筋膜炎。”

更麻烦的是,这些患者都曾长时间泡在海水里。

海洋创伤弧菌感染几个字,瞬间出现在他脑中。

这种感染发展极快。

从皮肤红肿到组织坏死,可能只需要十几个小时。

若毒素入血,死亡率极高。

“立刻扩创!”

贺鹏程仓促下达指令。

团队里没人真正处理过海洋创伤弧菌导致的坏死性筋膜炎。

负责操作的医生沿表面红肿最明显处切开。

切口没有顺着筋膜间隙。

刀锋反而横穿污染层,进入原本尚未坏死的组织。

暗红色液体立刻从切口涌出。

患者痛得全身抽搐。

更外侧的皮肤几分钟内便开始发黑。

贺鹏程心里猛地一沉。

方向错了。

这道切口没有有效释放深层压力,反而将污染带向了健康筋膜区。

“停手!”

手术帐篷里瞬间安静。

年轻医生握着手术刀,脸色惨白。

“主任,我是不是切错了?”

贺鹏程没有回答。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

四名患者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外围道路刚恢复,转往主城区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他们等不起。

贺鹏程拿起卫星电话。

号码拨出去后,他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咬牙开口。

“联系林长生。”

林长生接到求助时,正在给霍乱密切接触者复核症状。

贺鹏程没有再绕弯子。

“疑似海洋创伤弧菌感染。”

“四个人,其中三个已经出现坏死性筋膜炎表现。”

“有一个扩创方向做错了。”

电话那边没有讥讽。

林长生只问了几个问题。

“海水浸泡多久?”

“六到九小时。”

“有没有肝病、糖尿病和长期饮酒史?”

“最严重的罗大成有酒精性肝损伤。”

“抗生素用了什么?”

贺鹏程报出药名。

林长生立刻说道:“调整为覆盖海洋创伤弧菌的联合方案,准备手术区,我带方锐过去。”